他最恨邱与昼,也恨她记不住,他们两个把他丢了一次又一次,他下定决心报复。
她不是只能看见邱与昼吗,那他就变成邱与昼,被她看见,占她枕侧。
可是当他听尤莲说,赵绪亭被绑架后,只能催眠遗忘,才能从被亲信背叛、被当面虐杀一群下属的阴影里走出来,他只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来。
他明白了他失忆后,赵绪亭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告诉他。
当爱你的回忆都与痛苦有关,丧失记忆,是一种祝福。
晏烛坐在椅子上,被铐住的手晃了晃,拽过那个因为重量太轻,唯一被允许带上来的小包。
他艰难地拉开拉链,里面是那个赵绪亭模样的娃娃。
棠鉴秋怕他认出她,把娃娃收起来了,他这次出国前才意外找到,带在了身边。
晏烛看着她,轻轻勾起嘴角,视线流转,又定格在手心的伤疤。
已经有些淡了,但还在。
他温柔地笑起来,睫毛洒落一小片阴影。
身后却悄无声息,洒下更大一片阴影。
晏烛眯起眼睛。
他背对着门,无法转身,那只手悬在他颅后,持一把手枪。
晏烛淡淡地说:“不去帮你的boss吗?”
后面的人没回答他,晏烛懒得再说话。那把枪却更进一步,抵在他后颈。
晏烛还是面无表情,直到一阵海风吹过来。
从后吹向前,连同持枪者袖口,湿润的冷香味。
晏烛瞳孔剧颤,猛地挣扎着回头,和赵绪亭四目相对。
一行泪掉下来。
他想让她赶快离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绪亭替他开口:“我记得,你说不想看到我。”
“没关系。”她还是淡淡地,静静地,可是很笃定,眼神直白看着他,“这次换我来找到你。”
“Tin。”
晏烛挣扎的动作骤然停顿,铁锁链不再晃动作响。
赵绪亭转了转枪,枪口挑起他下巴:“抄袭人家名字,抄袭得这么没有技术含量。”
“铁罐。烤盘。长方形面包。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晏烛眼眶通红:“你怎么……”
“我怎么想起来了。”
赵绪亭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眸光变得难过,“我本来打算直接去坦桑尼亚,但去机场的路上,我突然决定改飞伦敦,去找以前的心理医生,解除催眠。”
晏烛头一次吼她:“你!你知不知道那样你会很痛苦?!当时就承受不住才……”
“想起来的人再痛苦,有没有被遗忘十三年的人痛苦。”
晏烛泪流满面。赵绪亭抿了抿嘴,把枪丢掉,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一开始,我是想,你忘记的事,我来替你记住。但是想起来以后,我只有一个念头,你知道是什么吗?”
晏烛该让她离开这里的,但他被她的眼睛注视着,不自觉开口:“什么?”
赵绪亭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我要来接你回家。”
她睫毛动了动,认真地询问他:“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做你家人的机会,兑现我们曾经错过的约定?”
海浪深流暗涌,浪花拍打邮轮,船体似在下沉。
晏烛颤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