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头到脚都缩在毯子里,只敢从门襟缝隙露出一只眼睛,悄悄打量四周,寻找药摊。
集市不大,已到午时,依旧冷清,来往的人不多,就是摊主和路人,模样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集市卖的食物少得可怜,多是毒物蛊器,还有蛇卵。而这些,在饿极的时候,也是食物。
流浪族多已弱肉强食为主,莫说毒物,就是族人,也有同类相残的时候。
旁边阴暗的巷子里,隐约传来啃食声,几个人围堵在黑暗里,不知道对着地上什么东西疯狂嘶咬,一个劲塞进自己嘴里,而旁边一个瘦小的人似乎在望风,怕人抢食,他被赏了一条斩去蛇头的毒蛇,正津津有味啃着。
李乐识头皮发麻,不敢多看,立即收回目光,加快步伐往前走,只想尽快买完药离开。
角落蹲着一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小孩,她躲在熊毛毯里,故意压低嗓音询问,“打、打扰一下,请问哪能买草药?”
小孩灰头土脸,歪着个脑袋打量眼前从头裹到脚的怪人,鼻尖动了动,上前嗅她的味道。
吓得李乐识往后躲了半步,还没等继续询问,旁边爆发一阵喧闹,摊主扯着嗓子高声叫卖。
“豹子脑袋!豹子脑袋有没人要啊?”
李乐识脖颈一僵,循声望去,黑布被掀开。阿坦惨白的脑袋摆在桌面正中央,两眼圆睁,面露惊恐,空洞无神望着前方,死不瞑目盯着她的方向。
摊位旁边很快围拢一群人,欣赏这颗稀奇的豹子脑袋。
西北之地,除了狼族,雪豹一族同样赫赫有名,尤其是在雪原高山上。阿坦这颗脑袋不光稀奇,还值钱的很。
“来来来,看一看,看一看,拿回去挂墙上,气派得很呐。”摊主满脸奸笑,搓着双手,掰开阿坦的嘴,锋利的獠牙暴露在众人眼前,“瞧瞧这牙,敲下来,做个吊坠都值钱!”
“骨头、皮毛、耳朵、牙,全都可以单卖。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李乐识只觉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
这和把人脑袋挂墙上当摆件有什么区别?
夜里被一双眼睛盯着,不瘆得慌吗?
面前的小男孩呆呆傻傻半天不说话。
此地不宜多留,离远点为好。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多远,身后多了几串脚步逐渐汇聚,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李乐识心猛的提到嗓子眼,脚步不由加快。
“喂!你跑这么急是去哪啊?”阴冷的声音从后闪到身前,卖蝎子的商贩咧开大嘴,笑着继续道:“要不要……卖只蝎子,保证能毒死人!”
“嘶!”一条猩红的毒蛇忽然窜进她拽着的毛毯门襟,闪到她眼前,弹出的信子甚至碰到她的脸颊。
李乐识汗毛竖起,惊呼被压死在喉咙,猛地后退,一下撞进身后人的怀里,退路被彻底堵死。
“哦呀哦呀,不好意思,蛇不懂事,蹿出去了。”商贩捏住蛇头,塞回竹篮,阴笑意味深长,“那,蝎子你要吗!!!”
下一刻,肮脏的手抓住蝎子,径直伸进毛毯中。
李乐识脸色发白,被逼得吓出细微的惊呼。
空气安静了一瞬。
“哦呦,是个姑娘啊。”头顶传来一道粗犷的笑声。
李乐识快步闪开,但被围困住了。
几人不怀好意,缓步绕着她踱步,那诡异的眼神似在打量猎物。
身后的人凑近闻了闻味道,她抓着毛毯裹得更紧,一根发丝都没露出来,尽管如此,还是能看出她的慌乱。
“一个人啊?”
“还是个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