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槐树下的紫衣少女眉眼弯弯,说:「小嫂子你不用安慰我,我只等到温辛成亲的时候,无论成与不成都没有关系,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不成也只能说我和他之间始终是有缘无分。但人嘛总要看开点,世间并非只有儿女情长,还有许多许多值得珍惜的东西,比如啊,江川河海,大漠孤烟,到时候我一定要走遍大江南北,把人间风景都看遍。」
这个少女她值得被所有人宠爱。
白墙圆拱门外露出一小块蓝色衣角。
我笑道:「嗯,你们会如愿以偿的。」
离大婚只有三天了,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却又有些害怕。
后来我才知道,早在一个月之前,云俢晏从宫外带了个美人回宫去,听说对她很是宠爱,从不让她去中宫请安,就算她当着云俢晏的面顶撞皇后,云俢晏也护着她。
那么上次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枝枝,给。」何南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透过帷帽垂下的薄纱我看到他递给我一串糖葫芦。
没有哪对新娘新郎像我们这样,大婚当前还有心情在外面游荡。
「枝枝,你紧张吗?」
「有点。」他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点紧张。
「我也有点。」街上人来人往,他借着宽大的袖子悄悄握住我的手,「今晚我就要回滁州准备了,可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
我忍住笑意,说:「我也不想。」
他轻轻晃了晃我的手,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道:「那怎么办啊枝枝,要不我嫁给你好了。」
他真是可爱死了。
我清清嗓子,压着声音道:「好啊,我养你啊。」
他喜形于色道:「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
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躬身道:「温姑娘,这是公子送您的礼物。」
何南绪挡在我前面,敛了笑意问:「你家公子是谁?」
「公子自然就是公子。」那人却打起了太极。
我抬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外面看起来很是普通,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标志。
我心突地一跳,连忙握紧了何南绪的手,他偏过头用眼神抚慰我,然后和我十指相扣。
黑衣男子似乎料定我不会收下,把东西放在我们脚下就退到马车旁边。
车窗上的雪青色帘子被掀起来,露出云俢晏的脸,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随即轻轻笑了一下。
何南绪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悄声问我:「枝枝,你认识他吗?」
我咬着唇点头。
他朝着那个黑衣男子惊讶道:「你确定这是你家公子而不是你家老爷?看这年龄……」他打量了下云俢晏,「啧」了声,接着道,「属实是个长辈啊。」
云俢晏今年二十七岁,年龄虽说不得年轻,也算不上老,但由于长年处于高位,自然而然就养成了一种压迫的威严感。在我面前,他很少会提起年龄,这也就让我忘了他其实大我十岁。
云俢晏的笑僵在脸上,他冷冷地看了眼何南绪,然后放下帘子。
何南绪仍不放过他,大声道:「大叔看起来很是面善啊,相逢即是缘,不如留下名字住址,过几日是在下的大喜之日,届时请你吃酒啊。」还刻意加重了「大叔」二字。
「大叔大叔大叔?您听到了吗?」
「瞧我!」他作势敲了下脑袋,「哎呀抱歉,在下忘记了年长的人大多耳背。」
马车很快就离开了,似乎很不愿意再听下去。
我努力掐着手心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笑过之后我又很担心,云俢晏这人心机深重,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
13
红色鸳鸯盖头盖下时,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我怀着忐忑而期待的心情等着何南绪的到来,突然闻到一股香气,意识逐渐模糊。
睁开眼睛时我却出现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我被人抱在怀里眼睁睁地看着温辛背着另一个「我」出现在府外,而何南绪兴高采烈地将她接进花轿中。
我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何南绪似有所感慢慢看过来,云俢晏先一步放下帘子。
马车缓缓行驶,他挑眉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应当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