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话说来如春风拂面,去却如腊月寒冰。
面上的种种承诺是假,背后的重重算计才是真。
恨意交缠,如千蚁噬心,催着我的手一点点用力,眼看白柔就要眼睛翻白之时,外面忽然传来福公公的呼唤声。
原来是皇帝在殿外等着。
我兀然松手,迅速理了理思绪,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幸好刚刚没有杀死白柔。
时机未到,不可打草惊蛇。
何家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赵景凌对我动手便是要对何家动手。
是以,眼下绝不是伤心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赵景凌的计划。
我一面应着,一面轻手轻脚从密室出来。
为以防万一,发现密室之时,我特意关上了房门,福公公尚未进来。
我仔仔细细将书放在原来位置,这才召见赵景凌。
他处在我的皮囊里,玉骨冰肌、曲眉丰颊,可我依旧能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他帝王的魂灵。
他一直在暗暗观察殿内,尤其是我身后的书架。
我内心紧张到了极点,这时,一本书忽然掉了下来。
落于他脚下。
屋内静得出奇,若听得仔细,甚至能发现我怦怦的心跳。
「皇后怎么爱看书了?」他弯腰拾起书,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
乌黑的头发散在两侧,烛光打在他十分诡异的脸上,我不觉打了个寒颤。
他的目光一步步逼近我,仿佛在说,既知道了秘密,你便不能活了。
我咽了咽口水,故作轻松道,「是啊,我从小就不爱看书,可当皇帝实在太难了,故而不得不看。」
「也就夫君这般英明,看此书才不觉得无聊。」我娇嗔一笑,趁机将书放回原处。
幸好不是机关所在。
我暗松了一口气,却见他仍别有深意地笑着。
「看来皇后是看过此书了。」他一把抱起我坐在龙椅上,「给朕说说看,可好?」
他手指轻轻摸上我的脸,语气宠溺,目光温柔,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却让我不寒而栗。
上次露出这种笑容,还是他处理叛军之时。
天可怜见,这本书我从未看过。
我口吃发涩,心中杂乱不堪,各种对策你争我斗,他却玩味地盯着我,仿佛在探究我能编出什么谎言。
我正欲艰难开头,福公公却忽然来报,我父来了。
赵景凌不得不退下,临走时嘻嘻一笑,嘱咐我不过是个玩笑,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心下一松,可算躲过一劫。
02
与父亲同来的还有王将军,此人能力不高却颇受皇帝器重,眼下正为顾云晖归朝之事和父亲争执不休。
说起顾云晖,我倒是和他许久未见了。
他是我祺朝唯一的异姓王,十七岁那年,老顾王战死,他戴孝出征,大获全胜;后来奉命出征西境,历时三年终于打退常年侵扰我国的北朝军队,不日就要归朝。
父亲和王将军的争议点在于要不要派人去迎接顾云晖,派谁去。
王将军说顾王爷手握重兵,顾家军只知王爷不知天子,若稍怀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却说顾云晖最是光明磊落、忠心报国,若皇上实在不放心,不如让老臣去牵制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