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前期一切正常,皇上的贺诗依旧不俗。歌舞升平,八珍玉食,觥筹交错,好生热闹。
直到岐王带着近百名衣衫褴褛的穿越者到了大殿中央。
文武百官神色凝重,夫人小姐被酸臭味熏的直皱眉头,厌烦地捂住了口鼻。
我面上不动声色,暗自握紧了酒盏,几乎要被恐慌所淹没。
穿越者竟有这么多吗?如果我杀了薛霏霏,不让她有机会卖弄诗词,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景和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低声道:「有冯先生珠玉在前,皇上早有此心。薛霏霏最多只是催化剂。这段时间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猎穿运动,官员为政绩费尽心力,百姓为赏金大义灭亲,检举一名穿越者可得十两金。我们运气好……十两金不算什么,却够寻常百姓一年的吃穿。」
「皇权和穿越者天然对立,穿越者若少还好说,这么多,注定你死我活。要么皇权杀尽穿越者,要么穿越者纠集百姓推翻皇权,闹一场「十月革命」,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甚至从大局来说,我……支持皇权。」
支持皇权?我诧异地看着他。
景和的眼中是抹不开的悲痛,「小月,明日我带你离开楚国。答应我,无论今日发生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
「跪。」
穿越者们瑟瑟发抖地跪在金砖上,手脚上的铁链也跟着叮当作响,齐声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下七八个不愿跪的如鸡群中的鹤般高昂着头,岐王持剑指着他们,问:「你们几个为何不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男儿膝下……」
岐王仰天大笑,「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来人,拉出去砍了!」
满座皆惊,却无可奈何。
皇上没开口叫停,便是默许。
见皇上不跪本就是死罪,谁也不敢为穿越者求情,怕引火烧身,只能听得外边的惨叫白了脸。
岐王似是很满意众人的安静如鸡,转身用剑挑起一人的下巴,问:「你是什么专业的?」
那人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回……岐王。」
「竟然不称殿下,拉出去砍了。」
那人连连叩首,涕泪横流,「殿下,求殿下饶小人一命,小人是码农,虽然没什么用。但小人会算数,会解微积分,懂几何物理,能算出宫殿的面积,求殿下饶了小人吧。」
我抬眼看着身旁神情凝重的景和,真怕他隐忍不住冲出去,毕竟景和想跟人唠C语言都快想疯了。
岐王抬剑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问:「你会算数?28469×599662286等于多少?」
他无力地颓唐了下去,哭喊道,「殿下,请您给我点时间,我能算出来的,我会算的,求求您,我想要三分钟就够了。」
「拉下去砍了。」
我像鸵鸟般深埋着头,殿内馥郁的熏香再怎么浓烈,也压不住殿外的血腥味,熏的我几近窒息。
岐王又看着一位妙龄少女,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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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衣物几乎不能遮体,雪肤冻的青紫,她对岐王抛了个媚眼,眼神也是温柔婉转:「殿下~妾会唱歌,让妾唱一曲可好?」
「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岐王脸色一变,俯身掐上了少女修长的脖颈,「明月几时有?陛下是国之明日,皇后自然是明月。你在宫宴上唱这种曲,是在嘲讽我楚国无国母吗?」
少女不在朝堂之上,怎知悬而未决的后位掺杂了多少血腥?怎知岐王和皇上的明争暗斗?怎知德妃和容妃的势如水火?就算知道又如何?她的罪名,叫莫须有。
少女被掐得喘不上气,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妾,妾……妾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求皇上……」
皇上剑眉一挑正要讲话,岐王就扬手将少女扔到了御湖中,「只向陛下求救不向本王求救,眼中还有本王吗?」
少女在御湖浮浮沉沉,到底还是淹死了。
我于心不忍,死死握着拳,指甲根根断裂在掌心。
景和看着鲜血滴在金砖上,低声对我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些人,要么百无一用,要么愚不可及。凡是学建筑、中医、法医、化学……有用的,都被岐王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