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之后,颠倒黑白,和爹爹说是我置她于死地。
人心太深了,荷花池太浅了。
愚蠢的人都不长记性,高情非要来我面前张牙舞爪,我定是要好好招待她的。
唤来贴身丫鬟善枝,轻轻同她吩咐。
高情父亲金吾将军高介为人谨慎,虽然功高震主,但却让人抓不着把柄。
皇帝的烦恼,我便来帮帮他。
高情从我宫里离开的第十天,出事了。
丽嫔准备送给淑妃的生辰礼,那尊汉白玉雕花樽突然变红,而后裂开。
内壁显着士子惨死,读书何用,南北不平,天子无德。
宫女内侍们疯传,皇帝勃然大怒。
大祸开场。
长姐又进宫了,她质问我:「高情宫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放下茶盏望向她,有些好奇,她是真的想从我嘴里听到回答吗?
「长姐,祸从口出,沈家担不起这个罪名。」
善枝适时的给我换上一杯热茶,我抿了半口,这龙井比起阳羡茶还是少了些特别。
就没有汉白玉上的粉末沾到了热气,就会发红爆裂的那种冲击感。
「你就因为高情不小心推到你流产,你就要狠毒的陷害她,陷害高家?那么多条人命!」长姐眼睛通红的望着我,是正义的申讨。
我脑仁有些疼,与不讲理的蠢货讲理简直比流产都痛苦。
「沈昭,我再说一遍,祸从口出,沈家担不起这个罪名,不论你从哪听来的谣言,出了这颐和轩,你多说一个字,死的不会是我,而是父亲,是沈家。」
江南文风颇盛,所以历来春闱榜单,都是江浙淮一带学子的天下,太祖为平衡南北差异,定下南北榜,也就是三年轮换一次的南北士子入榜名额。
今年有人挑动北地士子闹事,锦衣卫控不住场面,死了十几位士子。
为平息读书人的怒火,朝廷加开了一届恩科。
此事闹得颇大,牵连上的官员不是撤职就是查办。
我不懂长姐在这凑什么热闹,是嫌阿爹活的太久吗?
她没想过,阿爹不在沈言还算是官家子弟吗?还有前途吗?
高介全家流放,高情、淑妃打入冷宫。
长姐果然仗义,求了秦王出马,保下高家。
她这是与人有旧,施加于仇。
高家原本可以留下一些活口,现下怕是流放途中皇帝会整整齐齐的送走他们。
秦王保下高家,典型的结党营私。
哪朝的皇帝都不会容许皇子勾连有兵权的将军。
也不知长姐付出了什么,秦王才能如此豁得出去。
真的是为爱发疯吗?
高情入冷宫,我去送了送她。
憔悴苍白显得十分惹人怜爱的高情,让我有些可怜她了。
所以我告诉了她,是长姐求情,让高家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