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开始复仇。”
“当年参与宫变的我一个都没有放过,丞相、将军、尚书、侍郎,以及他们的族人、门客、仆从。我不分男女,不论老幼,但凡与那场宫变沾边的,统统处死。”
牧津舟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
“史书上说我暴虐成性、滥杀无辜,说我是大炎王朝最昏聩的暴君。我不在乎。他们害死了阿念,我就要他们偿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孟清涯靠在容归怀里,手指攥着容归的衣襟。他听出了牧津舟话语里的疯狂和绝望,那种失去了挚爱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疯狂,那种宁可背负万古骂名也要为爱人报仇的决绝。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容归一眼,好像明白容归为什么会黑化了。
容归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揽着孟清涯腰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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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完那些人之后,我以为我会好受一些,”牧津舟抬起头望着夜空,“可惜没有,阿念没有回来,那些人的血换不回阿念的一根头发,我杀再多人他也醒不过来。”
“于是我开始寻找复活他的方法。”
牧津舟的声音变得更加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走遍了所有听说过的秘境,试了无数种方法。我什么都试过,什么都做过,只要能复活阿念,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些年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暴君之名越来越盛,朝臣怕我,百姓恨我,整个大炎王朝都在骂我,可我不在乎。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只要阿念能回来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恨我我也认了。”
牧津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我试了那么多年阿念始终没有回来,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偶然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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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的主人叫齐明昭,”牧津舟的目光落在容归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不过如今的世界应该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齐明昭曾经是大齐王朝的太子,后来不知为何被逐出了皇室,从此销声匿迹。”
“那座墓不知道是谁为他所设,其实它并不是墓而是一座招魂阵,背后的人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布下了修真界最顶级的招魂阵法,试图召唤齐明昭的魂魄回来,可惜并未成功,反倒让我捡了漏。”
“我把那座墓占为己有,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改良、扩充,投入了更多的天材地宝,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日复一日地为阵法注入灵力。”
“在那漫长的数千年里,我一边布置阵法,一边慢慢地拼凑出了齐明昭的故事。”
“我很敬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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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津舟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容归:“之前我一直以为齐明昭死了,直到那日仙尊出现在秘境入口。”
“原来容归便是齐明昭,即便被逐出大齐王朝,你依旧能绝境逢生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成了如今威名赫赫的浮渊仙尊,难怪招魂阵一直招不到你的魂,其实是因为你压根没死。”
“在墓中我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太优秀了,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吗?我实在是好奇若是仙尊遇到和我同样的境遇会如何做?”
“事实证明,仙尊不愧是仙尊,我不如你。”
容归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他紧扣住孟清涯的手:“不过是因为家有美妻,为夫则刚。”
孟清涯脸颊滚烫,悄悄在容归腰间拧了一下,这个师尊到底在说什么羞人的浑话啊?!
容归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拧的不是他的肉。
牧津舟:“……”传闻中的浮渊仙尊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吗?
但是他也明白,归根结底容归在幻境中能那么轻松地就解决丞相那些人是因为他有实力傍身。在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话说到这里,容归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容归:“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上清宗如此觊觎的?”
牧津舟想了想,抬起右手在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于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圈。
圆圈仿佛一面镜子,镜中是一间墓室。墓室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阵法,阵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最中心悬浮着一枚珠子。
“这是固魂珠。”牧津舟说。
固魂珠——修真界最顶级的宝物之一,传闻此珠有固魂定魄之效,可将濒临消散的魂魄稳固住,使其不至于魂飞魄散。此物早已绝迹数万年,修真界只闻其名不见其形,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上清宗想要的,大概是这枚固魂珠。”牧津舟收回手,再一眨眼,那珠子便凭空出现在牧津舟手中,牧津舟将珠子递给容归。
容归沉吟了片刻:“既是如此,你为何不自己用?你要复活阿念固魂珠应该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牧津舟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莹白的玉简,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