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自然底下,藏着一个容归不愿意去碰却始终存在的缝隙——他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在旁人看来水水依旧是他的徒弟,他依旧是水水的师尊,他们之间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孟清涯年轻、长得漂亮又招人喜欢,身上还有那种体质,不把名分早点定下来名正言顺地把水水圈在自己身边容归始终放心不下。
不过先斩后奏到底是自己的错,容归还是很担心孟清涯会生气,但他并不后悔。
若是水水生气,无论是打他骂他还是想要任何补偿容归都毫无怨言,但订婚宴是必须要办的。
“水水,你是不愿吗?”
容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孟清涯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一丝小心翼翼。
孟清涯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紧手臂,把容归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当然不是!”孟清涯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师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了?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欢你!”
孟清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容归动作那么快的原因,原来师尊这是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心里不踏实啊。
心中酸酸涨涨的,但更多是心疼。
他的师尊,活了上万年的浮渊仙尊,修真界十大势力之首的寒镜山主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名分而感到不安。
孟清涯把脸贴在容归的颈侧蹭了蹭,声音认真:“师尊,你听我说。”
容归微微侧过头,浅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孟清涯的倒影。
“我喜欢你,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共赴云雨的那种喜欢。”
孟清涯准备等玉冠做好后给容归来一场正式的告白,不想在此时把话说的太清楚。
但是他可不像这个笨蛋师尊一样那么没分寸,在此之前肯定要给予师尊一定的安全感。
“师尊,你不需要用订婚宴和名分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来绑住我,因为我本就不会离开。就算没有订婚宴,没有请帖,没有全天下人的见证,我也哪儿都不会去。寒镜山就是我的家,你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容归原本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孟清涯感觉到了,弯起嘴角凑过去在容归的耳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过既然师尊已经把请帖发出去了,那这订婚宴肯定是要办的。而且要大办特办办得风风光光的,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浮渊仙尊容归是我孟清涯的。那些暗地里觊觎师尊的人,统统给我死了那条心。”
———
寒镜山后山的灵泉,此刻正泛着粼粼波光。
夜珩泡在潭水里,鱼尾舒展开来。他仰面躺在水面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澜渊,你说孟公子做的那顶玉冠浮渊仙尊会喜欢吗?我感觉那花里胡哨的风格不是仙尊爱的类型。”夜珩翻了个身趴在潭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澜渊沉默了片刻:“会。”
夜珩撇了撇嘴:“你怎么知道?”
澜渊没有回答,他知道那顶玉冠无论做成什么样子浮渊仙尊都会喜欢的,因为那是喜欢的人送的。
见澜渊不回答,夜珩也不想再搭理,准备继续睡觉。就在他的意识半梦半醒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的山道上传来。
夜珩猛地睁开眼睛,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身影从山道尽头的树丛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夜珩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澜渊已经动了。
澜渊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另一只手伸出去精准地捂住了夜珩的嘴,抱着他沉入水潭中。
“别说话。”澜渊的声音压得只有夜珩一个人能听见。
那个青年走到潭边的一棵老松树下,双手撑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用……不用你假惺惺……”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挤出来的。
若是寒镜山的任何一个人在这之中的都能认出来此人正是喻修谨的大弟子沈惊蛰。
此刻的沈惊蛰显然不对劲,他的表情在不断地变化着。一会儿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会儿又嘴角下垂,神色悲悯。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沈惊蛰声音尖锐,他的目光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跑来装好人?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夜珩被澜渊捂着嘴整个人沉在潭水中,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他看了看那个跪在松树下的青年,又抬头看了看澜渊,用眼神询问:这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