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容归,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欢喜。
“师尊的每一个样子,我都记得。”
“所以,我也记录下来了。”
---
前面的山道旁立着一排木架,木架上挂着一幅幅画。
第一幅画上画着容归打坐的模样。他闭着眼睛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上,整个人清冷出尘仿佛一尊玉像。
第二幅画上画着容归练剑的模样。晨光中,他手握霜寒,衣袂翻飞,剑气如虹。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每一幅画都画得极其用心,笔触细腻,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的描摹和修改。有容归站在崖边看云海的背影,有他坐在静室里品茶的侧脸,有他低头批阅文书时眉头微微蹙起的模样。
容归的目光从一幅幅画上掠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最后一幅。”孟清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容归转过身,看见孟清涯手里捧着一幅画。孟清涯将画轴递到容归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师尊,打开看看。”
容归接过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画的是一个雪夜。
漫天飞雪中,一个孩子蜷缩巷口;而在少年的对面,一个男人正从风雪中走来。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容归与孟清涯,初遇。
“当时我还太小,没有什么记忆,这幅画是凭着师尊之前的描述画出来的。”孟清涯的声音轻轻的。
容归将画轴小心翼翼地收好,抬起头看着孟清涯。他的眼眶泛着一层薄红,浅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水水……”
“师尊别哭。”孟清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容归的眼角,“你要是哭了我也会想哭的,我还有礼物没送完呢。”
容归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好,不哭。”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牵起容归的手继续往前走。
转过最后一道弯,山道的尽头是他们经常待的老松树,松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孟清涯松开容归的手,走过去将那只檀木盒子捧起来转过身面朝容归。
“师尊,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
他将盒子递到容归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我去东海就是为了此物,不曾想后面出了秘境那件事让师尊抢先告白了。”
容归接过盒子,手指在盒盖上停住竟有些不敢打开。他垂下眼,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顶玉冠静静地躺在盒中。
玉冠通体银白,最中心的主料是一颗鲛珠。冠身呈现出银蓝色,冠面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每一颗都经过精心挑选和打磨。
容归的目光落在那顶玉冠上,久久没有移开。
“师尊,我喜欢你。”孟清涯期待地看着他。
“我现在有全部的记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虽然有些迟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
“容归,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我当然愿意。”容归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像是一场绵绵的春雨轻柔地落在孟清涯的唇上。
容归的唇贴着孟清涯的唇,两人并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轻轻地贴着,像是在感受彼此的温度、气息。
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发间、肩头、眉梢,似乎是在为他们送上共赴白头的祝福。
不知吻了多久才分开,容归默默注视着孟清涯。
孟清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师尊怎么如此看着我?”
容归轻轻勾唇:“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