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怎么了?」
「你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在审判我似的,我很不喜欢。毕竟你这是询问,又不是讯问,我不是你的嫌疑人,我是受害者。」叶安逸说。
利东没想到这个女高中生还挺厉害的,仔细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她的确是一个被害者,并不是嫌疑人,如果她不愿意如实提供线索,或者提供不够详实的线索,那他也拿她没办法。
「抱歉,工作需要,」他不得不收敛一下自己的锋芒,开始正式提问,把那天下午发生的时间地点一些细节问了一遍,过程基本和在场师生说的一模一样
「你当时感觉勒住你脖子的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他身上有烟味,而且手臂很有力,」叶安逸说,「赵威主要是负责拍照。我逃出来之后,赵威追着我到了外屋,但是第一个男的没有追出来,外屋有光线,他可能会怕我看见他的容貌。」
「你印象中认识这样的人吗?」
「不认识,我来这里时间很短,并不认识他们。赵威我在学校见过,但是没有交谈。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袭击我具体是什么原因。」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叶安逸说。
「他们拉扯你的衣服,有做出猥亵的动作吗?比如摸你身体哪个部位什么的?」
「没有。」叶安逸平静地说,「他们应该只是拍我的照片,脱衣拍照达到羞辱的目的,但是并没有性侵害的动作。」
「你确定吗?」
「我确定。」叶安逸说,「或者说时间太短,我的反抗太激烈,他们还没到那一步。」
这一点和利东的推测不谋而合,体育课的时间很短,而且外面人多,如果袭击的目的是为了性侵,应该不会选这种时候。这种袭击羞辱,恐吓,威胁的意味更加浓厚,但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班上有传闻我是白欣容借尸还魂回来复仇的,我想可能和她的事情有关系。」
「白欣容?」
叶安逸就一五一十把白欣容在这个班级受到谣言中伤,被孤立,被排挤,然后转学去了北京,之后自杀的事情和利东说了一遍。
利东知道这种校园霸凌事件特别难缠,也不好处理,受害者精神方面会遭受很大创伤,他同情地问叶安逸:「你觉得袭击你的人把你当成白欣容?」
「除此之外,我猜不出别的原因,」叶安逸平静地说,「我在这里没有仇家。」
「我听说你母亲之前是在这里工作的,你以前是榕城人吗?」罗文问。
叶安逸说:「我父母从小离婚,我是跟我父亲一起生活的。我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北京读书,您可以去查一查。」
「叶真路」本人的确是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北京读书,但是真的去查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在星城读大二,她的户口一直都是在北京的,没有转到学校那边,叶安逸微一思索,笃定他不会去查这个。就算查了,叶枫也会出手帮忙的。
「你对你妈妈没有印象吗?」利东问,「小时候没有来过榕城吗?」
「我不太记得了,我之前一直在北京呆着。」
「你妈妈有没有去北京看过你?」
「我没印象,这个你要去问我爸爸。」叶安逸说。
再问下去,就和本案没什么直接关系了。至少目前来看,这个女孩子应该在榕城没有什么宿敌,实在想不出赵威和她之前有厉害冲突的可能。
「你是觉得,他们把你当做白欣容了吗?」
「是,他们希望我消失,所以扔我的书包,在我课桌里面写字,还拉我进体育用品室进行脱衣拍照羞辱,其实都是在吓唬我。」
「你说他们目的只是吓唬你,没有对你有进一步的攻击?」
「有暴力攻击,但是主要目的不是这里,他们就是想脱我的衣服,然后拍照。」叶安逸说。
利东微微一怔:「你谈起这件事,仿佛事不关己,非常冷静。」
「愤怒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叶安逸说,「昨天晚上,我萌生无数次想杀死他们的欲望。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让他们如愿。他们就希望用荡妇羞辱我,用女性最害怕的恐惧来羞辱我,恐吓我,如果我因此被他们控制情绪,那岂不是让他们达到目的了吗?」
叶安逸停了一下,然后说:「他们的目的不是想性侵我,也不是殴打我,他们就是想用荡妇羞辱的方式摧毁我,拍照,然后威胁我,恐吓我,让我恐惧,逃走,从而达到目的。」
利东对这个外表纤细的女孩子有点另眼相看了,他说:「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总觉得自从我来到德信中学之后,总是有人把我当成白欣容,希望我快点消失。」叶安逸低声说,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这种恶意并不是针对我本人的,感觉他们把我当成了白欣容的替代。」
利东说:「这只是你的猜想,有直接证据吗?」
「没有。」叶安逸说,她没提那封群发的电子邮件的事情,因为那封信提到过叶真路中学时候的信息,她下意识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