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组件他认得一部分,结构很老,但老得並不落后。
反而像某种断代的旧时代工业工具,旧而高级,退役仍然完整。
白砾硬是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岑戍站在光柱边缘,他过去一直觉得,所有异常都该被调查,所有神跡都该被怀疑。
他不相信好运,也不相信天降恩赐,眼前这一幕,不是怀疑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某种超出他认知边界的力量,直接降临在他们面前,把他们最缺的东西送到了门口。
这几乎把他过去建立起来的判断逻辑碾开了一道裂缝。
反应最大的是星髓,她站在洞口,仰头望著银白光柱,肩膀微微发抖。
等那一件件零件落地,光柱慢慢变淡,她忽然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蓝色眼瞳深处,那些细小的金色光点轻轻颤动,像夜海里被风掀乱的星火。
从神赐矿场,到壁画洞穴,到封板边缘落下的冷光,再到眼前这束从天而降的银白直光。
如果说前面还能用巧合、异常、未知机制来勉强解释。
那这一刻,她终於无法再骗自己了。
真有一个存在,隔著无法想像的距离,注视著他们。
不多说,不现身,却在每一个最关键的时候,把他们往前推一步。
光柱慢慢淡去,空地上那套完整的旧时代切割组件显露出来。
“別碰。”通讯器里传来白砾急促的声音,“先让我看。”
星髓这才从那种近乎敬畏的状態中回过神来,她站起身,走到组件旁边。
先看外观,再看接口,再对照白砾传来的结构投影,一点点確认。
“能用。”几分钟后,她抬起头。
“好。”通讯器那边,白砾闭了一下眼,再开口时,他整个人一下子活了过来,“按我说的装。”
接下来,所有人动员起来,青禾和铁尺负责搬运导轨基座,岑戍亲自固定稳定支架的位置,星髓照著白砾的指令,一步步完成能源匣与切割臂的连接。
没人再追问这东西从哪里来,也没人敢把它只当成一台普通工具。
它就像一把被神明从旧时代取回的钥匙,专门用来打开那扇被封死的门。
组装过程比想像中顺利,顺利得有些诡异,几个接口明明规格古怪,星髓却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对应的卡扣。
能源匣扣合的瞬间,切割臂內部亮起一线幽蓝。
嗡——
白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导轨锁死。”
“稳定支架校准。”
“能源输出压低,先做短程试切。”
“不要急,不要贪。”
“我们只开第一道口子。”
“开始。”星髓站在操作位前,手指悬在启动杆上,点下去。
下一秒,一道稳定的蓝色切割弧从切割臂前端喷出。
蓝光贴著封板表面移动,那块让长明所有人束手无策的金属封板,在切割弧前,总算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属边缘泛起暗红,又迅速冷却,一缕更深的冷光,从裂口后面透了出来。
封了两百多年的东西,第一次向他们露出里面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