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我实在无可辩驳,只好偏过头去认真整理我的东西。
其实我住在外面,一切从简,连衣服都没有几件,全是优衣库基础款。最珍贵的东西,要数我的相机和电脑,两样加起来值好几万块。
我从床下拖出一个行李箱,将夏天的短袖与短裤折了几件丢进去,又将我的一对哑铃放在里面。
电脑和相机都太大,放进不去,只能把零件收进去。
「祁彦,你去床头柜里把我的相机读卡器和备用电池拿出来。」
我随口说完,愣了三秒,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不不不,我自己来!」
可惜还是晚了。
祁彦已经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然后看着里面的小玩具和一盒安全套发怔。
我脸颊通红,耳朵烧得发烫,默默地走过去,把东西放进绒布口袋,卷好揣进兜里,低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解释:「医生说,隔离一下,比较卫生。」
祁彦笑笑地看着我。
我恼羞成怒:「你快点帮我把东西收拾好!我去给中介打电话,说退租的事情。」
下意识间,我又像以前小时候那样指挥起祁彦。
可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拉开我的衣柜,拿出一件白衬衣,认认真真地叠起来。
我出去打电话,跟中介说我要退租。
当初租房给我的那个姑娘姓何,比我还小两岁,听我要退房,语气立刻变了,冷冰冰地说,要我现在等在房间里,她过来清点东西。
中介公司就在小区外面,她没几分钟就到了。
一进门,先指着客厅的杂物跟我说:「虞霏霏,快月底了,这个月的清洁费你还是得付完了才能走。」
我挑起嘴角:「客厅的东西可没有一样是我的,要收清洁费,麻烦去找这堆垃圾的主人。」
「嘁,斤斤计较。厨房的抽油烟机也坏了,你们得一起赔。」
「穷,所以斤斤计较怎么啦?不该我付的钱我不会出的。」我呵呵冷笑,「还有我可一次厨房都没用过,这里面连我的碗筷都没一副。要赔偿你找他们去。」
小何不置可否,又要跟我去检查房间。
等门开了,她立刻愣在原地,我抬头一看,正好瞧见祁彦站在床边,弯腰仔细地叠着我的内衣。
神情冷清,似乎不带一丝欲念。
我脸红了,往旁边一看,小何的脸竟然比我还红。
听到动静,祁彦抬头向我这边看来,微微一笑:「霏霏,衣服就只收几件贴身穿的带走吧。我打电话给司机和助理,让他等下开车过来帮你搬其他东西。」
虽然我其实不想事事都麻烦祁彦,但上海太大,叫搬家公司实在过于昂贵,于是只能抿抿嘴唇,应下来:「好吧,谢谢你,祁彦。」
「这位先生你好。」小何忽然开口,声音变得异常柔软,「请问你是霏霏姐的朋友吗?」
好家伙,刚才一口一个虞霏霏,这下就成霏霏姐了。
祁彦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直直望着她,望得小何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才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是男朋友。」
我蓦然睁大了眼睛,刚要否认,祁彦便安抚地冲我微笑。
小何脸色煞白,勉强地笑了笑:「那霏霏姐这次不租了,是你们为了省钱,打算一起住吗?」
她似乎硬要挑点什么出来,问完就死死地盯着祁彦。
祁彦仍然在笑,笑得温文尔雅,不骄不躁,似乎不具任何攻击性:「不是,是我在静安买了房子,200多平一个人住太寂寞,所以求霏霏过去陪陪我。」
「先生这么年轻有为,不知道在何处高就?」
小何完全失了礼貌和分寸,可祁彦竟也不动怒,异常地有耐心:「我在开公司,非雨珠宝设计公司,若何小姐有空,可以来专柜逛逛,看在霏霏的面子上,我会叮嘱店员给你打折。」
他的坦然与平静弄得小何一脸恍惚,检查卧室家具都十分草率,将押金退给我又收了钥匙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