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祁彦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吗?
倘若他在高中时就知道这件事,那么……他当初突然出国的原因,会不会就和这件事有关呢?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推论吓了一跳,可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并非没有可能。
但我怕刺激到祁彦,这事不敢亲自问他,而有可能知道真相的白千景又摆明了对我有意见,从他口中根本不可能撬出什么答案。
我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高中时的班主任。
作为班主任,他至少应该对祁彦退学出国的原因有一些了解吧?
我又一次找到了丁婉。
她很忙,据说被催稿催得焦头烂额,每天至少要写上万字。
我一条消息发出去,丁婉两小时后才回复:「虞霏霏,你好闲啊,你都不上班的吗??」
我诚实地说:「确实不上,两礼拜前刚辞职。」
丁婉:「???」
我长话短说,直接切入正题:「你还有咱们叶老师的电话吗?我找他想问点事儿。」
丁婉很爽快地把一串号码甩给我,并叮嘱我三天内都不要再找她了,她担心自己再不交稿会被编辑追杀。
我定了定神,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思路,拨通了叶老师的电话。
他很快接起来,声音温和:「喂,你好,请问你是?」
「叶老师,我是虞霏霏,你之前带过的学生,八年前的毕业班。」为了加强记忆,让他尽快想起我是谁,我点出了几个关键点,「老师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当初翻墙去网吧被停课,艺术节上唱山歌,后来用教室投影仪放鬼片被教导主任抓到的那个——」
叶老师恍然大悟:「噢,虞霏霏啊!」
看来我的名字真是如雷贯耳。
寒暄了几句,我终于道出了我的真正目的:「叶老师,你还记得当初咱们班的祁彦吗?就是离高考只剩几个月的时候忽然退学出国的那个男生。」
叶老师忽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你直接说你那会儿的小男朋友不就好了,我当然记得。」
我差点昏过去。
很想跟他澄清一下我和祁彦的关系,但好在我及时想起了今天的重点:「老师,我是想问你,你还记得当初祁彦为什么会退学出国吗?」
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我因为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时,叶老师终于开口了:「这我当然记得。当初,祁彦的成绩一直不错,只要留在国内,正常发挥,考个双一流肯定不成问题。但他舅舅执意要给他办退学,我觉得可惜,就多问了两句。」
「好像是祁彦和他父母发生了矛盾,他父亲要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他舅舅不同意,所以就给他办了退学,把他直接送到国外,他父亲管不到的地方去了。」
像是有谁在我脑中开了一枪,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掉在柔软的床铺上。
祁彦他爸……要把他送去哪里?
真相好像已经离我很近了,近到只隔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气。
可我竟然因为太过怯懦,而迟迟不敢揭开它,只觉得心里好像被钉进去一根长长的冰钉,又冷又疼。
剧烈的疼痛迫使我攥紧拳头,低低道:「……祁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