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婉说我这是穷日子过惯了,我深以为然。
自从之前和丁婉联系上,我和她便越走越近。丁婉是个全职作者,平时不用上班打卡,不赶稿的日子里很闲,于是每天和我微信畅聊上万字。
从丁婉那里,我知道了很多高中时我不知道的事情。
有关于我和祁彦的,也有关于祁彦和……姜妙的。
丁婉说,在她的印象里,其实祁彦和姜妙是忽然亲密起来的。
就是某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祁彦突然跟姜妙一起去了画室,在那之后,她就常常在学校里看到姜妙和祁彦并肩而行,而这种时候,祁彦背后一般都背着姜妙的画板。
大概在和姜妙相熟后的第三个月,临近高考,祁彦就出国了。
上个月,丁婉来了趟上海,闲来无事,我就和她一起去了姜妙开的画廊。地点在闵行区,选了一处安静又精致的三层小楼,院子里还种着大片盛开的百合花。
我们去的时候,上一场主题画展正好结束,画廊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助理小姑娘在。我们问起姜妙,小姑娘说,有人邀请姜小姐办合作展览,她飞去外地和人谈流程看场地去了。
「其实姜妙家里的条件不太好。她妈走得早,她爸是个酒鬼,要不是她争气自己考上了市重点,他们连高中都不想让她读。她学画画,好像还是一个远房亲戚资助的。」
出门后,丁婉忽然开口跟我说起姜妙的情况:「她能走到今天,其实挺不容易的。而且其实她现在应该跟祁彦没什么联系了吧?」
我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我要来找她麻烦吧?」
「不然你拉我来她的画廊干吗?」丁婉困惑道。
我默默踢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小声道:「我就想看看,姜妙现在是什么样子。」
曾经被祁彦喜欢过的,高中时就闪闪发光的大美女,在这么多年以后,会变得更加耀眼夺目吗?
我是抱着这样的期待,和丁婉一起过来的。
虽然没有见到丁婉本人,但我也已经从画廊里挂着的一幅幅画作里,窥见几分她姣美灵魂的留影。
我没有办法不承认,其实在姜妙面前,我是很自卑的。
丁婉见我一脸沮丧,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虽然姜妙人美心善,有钱又厉害,但你至少——」
她斟酌了好半天才找出个词来:「但你至少很可爱啊!」
我:「……」
更忧郁了。
「霏霏。」
不知不觉,我又沉入记忆的深海里,直到祁彦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令我骤然回神:「怎么了?」
他坐在床边,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我,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道:「我应该给虞叔叔准备什么礼物吗?」
像是有谁在我心里骤然刺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伤口不深,可是隐约的刺痛延绵不绝。
「……不用。」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爸他……已经去世了。」
祁彦惊愕地看着我,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他手足无措地道歉,然后来拽我的手腕:「对不起,霏霏,我不知道……」
我指尖冰凉,可还是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什么好道歉的,都过去好久了。」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这件事,祁彦早就知道了。
他一开始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问我,大概也是怕刺激到我。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跟死亡相比,短暂的离别又算得了什么。
兴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情沉郁,祁彦没有再继续追问我爸的死,只是默默收拾好了给我妈的礼物,然后等着一起回家的那一天。
结果回家的前两天,白千景忽然找上门来。
他来时祁彦去公司里处理节前最后的琐事,因此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收拾行李。
我一件羽绒服刚叠到一半,门铃忽然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