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吐。”傅沉舟拿起水杯,杯沿抵上他的嘴唇。
“喝水。”
沈晏乖乖张嘴喝水。
“咽下去。”
怀里的人喉咙动了一下。
沈晏把药咽下去了。
傅沉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让张嘴就张嘴,让咽下去就咽下去。
这人烧糊涂了,怎么这么好使唤?
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沈晏咽完药,脸在他胸口处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像准备就这么睡了。
傅沉舟沉默了会,忽然开口:
“沈晏。”
沈晏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随后慢吞吞说:“对不起,我好困。可以让我睡会吗?”
傅沉舟怔住了。
怀里的人说完那句话,眼皮便彻底沉下去。
那句对不起说得太自然、太熟练,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烧成这样,第一反应仍是道歉。
他低头看了几秒后抽出手,把人放回枕头上,掖好被子。
起身,下楼。
傅沉舟在一楼客厅坐下。
落地窗外,远处零星有烟花升空,炸开一瞬的光亮,又迅速暗下去。
今年春节,怕是会成为他永远忘不了的一天了。
他靠进沙发里,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楼上那一幕。
那副乖得不行的样子,跟白天那个小心翼翼,说话都要斟酌半天的沈晏,简直像两个人。
可真正让他坐不住的,不是沈晏有多听话。
是那句对不起。
傅沉舟皱起眉。
他只是让他吃药,没凶他,也没骂他,甚至语气都没怎么重。
可沈晏睁开眼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道歉。
好像犯困在他眼里,是一件需要被原谅的事。
傅沉舟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烟花。
温牧也那句“为你而来”忽然又冒了出来。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温牧也惯常的阴阳怪气。
可现在……
不会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