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燎蓦地想起死在他剑下的越人,那把剑至今还在景珛手里,当时景珛抱着那越人一语不发……是在伤心?
“伤心”这个词一放在景珛身上,楚燎就摇了摇头。
那厮没那么通人性。
景元喋喋不休地分析着,见楚燎发起呆来,拉起他就往外走。
“我舅舅那人脾气很怪,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生气了,”景元打了个酒嗝,排忧解难道:“但投其所好总没错,他那么大个府邸,连个暖榻的人都没有,你挑几个给他送去,兴许他玩得高兴就记你的好了……”
他把楚燎拽进红馆对面的绿楼,穿着讲究的龟公见他二人衣饰不俗,绽放着围了上来。
“二位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景珛见楚燎抿唇不语,小脸俏红,嗤笑一声想了想,抠着额头道:“额,有没有玩不死的?”
龟公脸色一僵,很快便掩唇而笑:“官爷好生风趣,哪有那种好人?那是天仙,不是人~”
“来啊,”龟公一拍双手,涌出一群长袍窄袖的清秀小倌将他二人拿住,龟公暧昧一笑:“二位爷既然来了,也别走马观花,个中好处也都尝尝,这位官爷要的天仙这儿没有,但会玩的却最不缺……”
景元被一股雌雄莫辨的香风围着,难得露出和楚燎一样仓促的神色,两人都是头一遭来这种地方,在陌生的善解人意里,不免多了几分难兄难弟之感。
“撒、撒手,别动我衣裳!”景元扯着自己的腰带抗议着。
那清俊的小倌眼风一勾,话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温柔小意:“官爷,屋里火气足,可别闷坏了……”
那双手又攀上来,他看了眼岿然不动的楚燎,求救道:“世……少爷啊,你快挑几个,我想我娘了……”
楚燎:“……”
可算是让蠢货给他带沟里来了。
门外有人探身来问了一句,一名清倌指着另一头:“阿大在东厢哩。”
楚燎寻眼望去,门边掠过一个粗布麻衣的背影,一头半长不短、胡乱扎好的微卷发丝,在行走间晃出轻微弧度。
他不以为意地回过头,歪头避过要替他擦汗的香巾。
没多久,他在景元越发微弱的呼救声中猛然起身,箭步跨出门外。
长廊上来往皆是身段了得的丝革,哪有半分粗布影子?
楚燎对那越人的长相记不太清,只想得起大致的身形轮廓。
是他看错了吗?
身后的清倌紧追不舍,势要拿下这条雏儿似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