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背覆上一层暖意,他愣怔抬头,萧瑜眉目温柔,对他莞尔道:“钟玄,我还有两三月的时日方至临盆。”
楚覃张了张嘴,看向她的孕肚,“此去……”
萧瑜接下他的话头:“算不得远。”
她看着他的眉头攒拢着抖动,似是苦苦抑着什么,随即眼睑上抬,遮去留白过多的眼眶——那双冷情的眼珠便显得恰如其分,一心一意地柔情似水起来。
“你……叫我什么?”他拢着她的指尖问。
萧瑜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鬓角,叹声道:“钟玄……”
“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楚王动身那日,郢都城中千家万户飘起袅袅烟袖,楚燎听着巫祝的声声祈念,扭头望向跪在身后的越离。
越离似有所觉,抬起脸与他相视一笑。
辞旧迎新,燃尽疠疾,他们再不会分开了。
楚覃小心地搀着萧瑜上车,离郢后他们换车走船,多行水路以避颠簸。
楚燎率先占住了越离身边的位置,冯崛与屠兴很快从后面赶了过来,田启耐不住寂寞,上回在宫中与越离谈到楚地之玄和仙山名医,意犹未尽,拉着田维热热闹闹地与他们挤作一团。
百里竖上月才娶了亲,新婚燕尔正忙着蜜里调油,懒得去凑这天大的热闹。
屈彦骑马前行,只扫了他们乌泱泱的人头一眼,便不争不抢地去前面与昼胥叙话了。
监国之事由屈景两家并举,还有一位半年前从赵地而来的士人,被楚覃一路擢为仓廪大夫,与位高权重的两家一道监国,形成互挟之势。
这位仓廪大夫背靠王权,竟能与上柱国与大都尉平起平坐,算是真正在楚国崭露头角,往后怕是不容小觑。
先有萧氏一族尸骨未寒,后有景珛一朝覆灭敲山震虎,诚然,就算没有这位凭空出世的新贵,国中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轻举妄动。
越离在膝上敲着指尖,寻摸着楚覃此举,是在为将来的大动作铺路了。
“在想什么?”楚燎靠在他肩上,旁若无人地亲了亲他的下颌。
冯崛“哎哟”一声,拽着屠兴就要出去晾眼睛。
田维直视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田启倒是目不转睛,突然道:“公子可是钟情于戍文先生?”
越离一把推开肩上的脑袋,安抚着冯崛他们坐下。
楚燎哼了一声,“那自然。”
田启面色一沉,严肃地拉过越离坐在自己身边,田维左支右绌着挤到了门边。
“先生不是王廷中人,你留也不住。”田启很有气势地唬得所有人屏息凝神,就连越离也好奇他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