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亏我还与我王夸你是个清心寡欲的,俗!大俗!”
“清心寡欲谈不上,若你是个美人也就罢了,总不能让我财色两空吧?”
公孙誊被他奚落一番,气呼呼地掏出金块叩在案上,“再来再来,不出两局我便能赢回来!”
越离见钱眼开,他笑颜如花地揣好彩头,很有些意笃气狂道:“这般想赢?看来你输定了,不如你说点好听的,我让你几步。”
“好啊。”
没等公孙誊佯怒上脸,身后已有人应和。
姬承端着小酒炉走来,四平八稳地坐在两人中间,“我给二位大人煮酒,不知可能容我一席?”
越离在姬承面前向来是滴水不漏的情状,若非与公孙誊境遇几同臭味相投,也不会性情至此。
他尴尬地笑了笑,“自然,有劳上将军。”
公孙誊也是个人精,打眼一看便闻出味来,又看越离那乍起的一派端方,狠狠嘲笑道:“公狐狸倒也有些道行,老少皆宜啊。”
姬承听他二人交锋,知是老相识了,他好脾气地热炉煮酒,并不多话。
越离咬紧牙帮,但笑不语,直杀得他片甲不留泣不成声,这才拱手谦道:“天资难弃,承让承让。”
有人在场见证,公孙誊不好悔棋,风度翩翩地给了彩头。
“今日手气不佳,不来了不来了,”公孙誊转向姬承,问他:“上将军来上一局?”
姬承堪堪将酒杯放下,瞥向越离,“我棋艺不精……”
“无事无事,不过是个打发辰光的玩意。”仿佛刚才抓耳挠腮的人不是他,公孙誊拉着半推半就的姬承与他挪了位置,摆弄着酒炉上的陶漆器。
惠风和畅,越离捻子收拾残局,啜了一口陈年花酿,“得你烧炉煮酒,花雕应景,便不必置彩头了。”
公孙誊“嘿”了一声,“好个狂生,你怎知你就赢了?”
姬承挠头笑答:“早年观他学棋,日益精进,不出一旬便已看不明白了,这话倒也算不得狂。”
那时他若得空回馆,楚院无人,必能在齐院觅得,姜峤与他且杀且挡,输赢不过十步。及至后来,旁观者已是一头雾水,眼中只见黑白。
越离看着对面的白子,笑意不减,缓缓眨了眨眼。
“哦?他不是自小学棋?话说上将军与他怎会结缘?”
姬承抚着棋子,目光在棋盘上游移不定,“嗯……昔年我为燕质子质于魏,他是楚公子的随侍,质子之间同病相怜,互相照应也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