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赫然反应过来。
“那这又是哪里?”
她再次环顾四周,昏暗的夯土小屋、用过不知多少回的厕筹、疑似蹲坑的长方形洞、洞口下方正对猪圈…这不就是她在书里看到过的溷吗?
《晋书·左思传》记:“门庭藩溷,皆著纸笔。”
“接下来,脑中应该出现一波原主的记忆吧。”
作为一名资深穿越小说迷,古妍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局面,站直后小心跨过身下的长方形洞,来到门边,闭着眼等待原主的记忆降临。
“嗯?还不来?”
可等了一会儿,只等来一股股臭味儿。
“难道是蹲久了大脑缺氧,记忆卡住了?”
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捶着脑袋,一个名字最先蹦出来——古妍。
原主跟她同名同姓,不过对方只有15岁,乃长安人士,生活在汉文帝时期。
“还有呢?”
记忆又卡住了,宛如便秘。
她加重了捶脑袋的力道,随即蹦出了一大段介绍。
原主是悬壶世家出身,住在外城,也就是“郭”,父母双亡,跟随兄嫂生活,还有一个正值人嫌狗烦年纪的侄儿。
因其父生前搭救过一名武将,对方便将幼子以身相许,当然不是许给原主的爹,而是许给原主。
那名武将病愈后,就继续去讨伐匈奴了,承诺赶在原主及笄前,便安排幼子过来娶她。
眼看着原著今年就及笄了,没等来未婚夫将她风光大娶,反倒等来对方可能战死沙场的噩耗,所以她算是未婚就守寡。
尽管没找到未婚夫的遗体,但整支部队都全军覆没了,未婚夫不是死了,就是逃了,或者不死不逃而是被掳,权衡一番利弊后,他的家人权当他是死无全尸。
为了弥补古家,对方家里送来了1200铜钱,作为未来两年的单身税。
西汉有人头税,一年120钱,针对女性,还有单身税,倘若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也就是一年要缴纳600钱。
为了不亏还赚,兄嫂马不停蹄把她许给了一个开肉铺的老鳏夫,对方愿出600彩礼。
倘若嫁给适龄青年,在单身税的前提下,彩礼只少不多,说不定还要倒赔
兄嫂可不干。
他们家就靠兄长给人看病赚钱,奈何那厮是个水货,还没隔壁的隔壁那个巫医术业精湛。
据说对方已在内城置办下一间一进院子,即将去骗,哦不,去给城中人看病,兄嫂一听,眼红得不行。
除此外,眼看着侄儿年岁增长,即将入学,可他们却拿不出钱。
《四民月令》记,汉代私学“束脩(学费)”要“绢二匹加粟二石”,换算成钱便是足足1500钱,而这还只是“基础费”,想从先生那里学到真家伙,需额外送“谢礼”。
1200再加600,便能勉强送侄儿入私学。
于是,彩礼一收,婚期一定,根本没问过原主愿不愿意。
原主又气愤又伤心,毫无话语权的她只能冲进溷发泄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