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来绕去,还是只能去直面林老翁。
古妍铁心铁意。
“阿嫂,我去刘阿母家缝嫁衣。”
翌日,古妍将那件即将完工的玄纁色深衣装进篮子后,向方阿娇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那件嫁衣自原主八岁起就开始缝制,直至去年,只差衣襟便能完工,可一听说未婚夫战死沙场后,她备受打击,不再缝制。
前不久,又被兄嫂许给了林老翁,便更加不愿继续缝制,于是将其束之高阁,连多看一眼都闹心。
古妍不闹心,打算送去刘氏那里,让她帮忙缝完,自己则以如厕为由,去找林老翁探探底。
为防刘氏起疑,她假装闹肚子,说去的时间定会很久,让刘氏慢慢缝便是。
刘氏不疑有他,正愁没人闲磕牙,便穿针引线,缝起了衣襟。
古妍来到后院的溷,效仿那个神秘男子,从斜坡爬到小屋顶端,再翻下篱笆围墙。
为了翻墙,她今日特地穿了一件窄袖深衣。
只是在跨过篱笆时,没穿裤子的裙底凉飕飕的。
“啧!亏得是五月,若是冬天,我的屁股肯定会长冻疮。”
历史上记载,西汉的女性穿的是开裆裤,可能她穿越的时间早了些,此时的女性连亵裤都没有一条,更别说连裆裤了。
如果后来不是出现了一个叫霍光的人,为防上官皇后怀孕,下令宫女“皆为穷绔,多其带”,即改穿连裆的“穷绔”(紧身裤),估计女性穿连裆裤的时代还要推后。
“可惜,霍光现在还没出生,裤子的问题只能我自己搞定了。”
如厕问题没法改善,至少可以先给自己缝几条底裤,困难一个个解决嘛。
而眼前的问题,就是抓紧时间去集市上找林老翁。
好在刘家的篱笆围墙不高,这个时段男子在地里干活,女子则在院里忙活,没什么人在路上闲逛,她跳下围墙后,就直奔集市,找去了林老翁的肉铺。
“哟!这不是阿妍?你是替你阿兄来买肉的?”
见到古妍后,林老翁眼前一亮,急忙迎了过去,上手就要抓古妍的小手。
古妍往后一退,抬起双臂遮住了面门,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帮阿兄为你治病的。”
语毕,她露出了双眼,紧盯着林老翁的反应。
林老翁先是一愣,随后便狐疑地看着她,“没听你阿兄说啊?”
“阿兄并不知情。”古妍坦言。
“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她的目光澄清而坚定。
林老翁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清楚她是一个弱女子,还是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便打消了戒心,领着她来到附近一家售卖茶饮的铺子。
坐下后,古妍发现,此时的茶饮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茶水,而是将茶叶与其他食材一同煮成汤羹,还会加入?盐、葱、姜、橘子皮,甚至各种?草药,就像一锅大杂烩,叫“羹饮”更为恰当。
看着老板端来的浓稠液体,她咽了口唾沫,转入正题:“不知你找我阿兄看的什么疾病?为何久治不愈?”
正在品尝茶饮的林老翁在听到这话后,动作一顿,略显不悦地说:“你问这个作甚?”
“我阿兄治不好你,但我可以,我的医术比他高明。”古妍自信说道。
林老翁又是一顿,而后放下碗,蹙眉看向她,“你阿兄把我的病告诉你了?”
古妍不答反问:“能让帮你把把脉吗?”
“你会把脉?”林老翁讶然。
古妍莞尔,“我时常跟随我阿兄去帮妇人看诊,耳闻目染,多少会些。”
林老翁将信将疑,把右手伸了过去。
若是阿妍会看病,那娶她到,岂不省下了一笔看病的钱?
可她一小娘子,真能比她阿兄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