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古妍,猜测她是在来的路上向自家车夫询问的,足见她心细慧智。
人都请来了,他反倒没有昨日焦躁,亲自带着二人去客房简单清洗一番,这才把巫医做法的过程与其父之后的变化详细道来。
三名巫医的手法差别不大,跟钱东家讲的那三条无甚出入,唯一的不同的是,在第三名巫医做法离去后的第三日,刘守令便恢复了一日三膳的习惯,不再总往嘴里塞东西。
持续了两日后,便恢复了先前的情况,但不是马上恶化,而是先从三膳到四膳,再到两个时辰进食一次…最后又变成嘴里不塞食物便会痛哭流涕。
“符水还有吗?”古妍忙问。
刘属吏闻言,反应极快,“妍姬觉得那符水有问题?”
第26章探药推病,古称审病
古妍没有直接回答,“所谓符水,其实也加入了草药,令尊喝完符水后能好转,说明加入符水的草药起了药效。”
“至少起了少许药效。”钱东家在一旁补充道。
“原来如此!”刘属吏很快会意,但旋即又蹙眉摇头,“可那符水已经被家君喝光了…我去找那巫医再兑一碗。”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古妍赶忙叫住他,“无需再兑一碗,让她告诉你添加了哪些草药,以及分别用量即可。”
等待刘属吏去问方子的期间,古妍在府中管事的带领下,见到了刘守令。
途中,古妍走马观花,似刘奶奶逛大观园,满是好奇与新鲜。
这个府邸,精致典雅谈不上,就是大,非常大,光是走完环绕中堂的廊庑,便花去了两刻钟,更别说从前院到后院的距离。
兴许不在寸金寸土的京城,外加是先帝守陵人,才能坐拥如此气派宏伟的宅邸。
不知刘家的厕溷是否也比普通百姓的宽敞豪华…说到溷,古妍突然想如厕了……
羞人答答地提出自己的诉求后,她便跟随管事派来的两名侍女前往位于后院的溷。
两个人带路上厕所?不愧是守令府的下人规格。
“妍姬,请。”
这间溷位于东边,单从外面看,古妍不会想到是如厕之地,因为修得就像个普通侧室,走近后听到了熟悉的“哼哼”声,这才反应过来。
不同于古家的溷,上面如厕下面喂猪;也不像钱家的溷,将猪圈设在男女厕中间。这间修得像侧室的溷,用夯土围墙将猪圈围起,猪圈的门开在左边,有门廊,还是双开门,怎么看都不像猪圈的门。
厕室设在右边,依旧在高处,想必厕坑还是连接猪圈。
与其他厕溷最大的差别在于,没有斜坡,没有那条方便贼人翻墙进入的斜坡,而是石阶,石阶之上是一块平地,连通厕室的大门。
厕室一丈高,三丈宽,两丈深,设有天窗,让室内光线充足。
还没等古妍将里面看个清楚,一名侍女便走到她身后,帮她脱下了外衣拿在手上,另一名侍女则端着金澡盘和澡豆等在一旁。
难怪要派两名侍女跟着,原来一个拿衣服,一个拿净手用具。
古妍暗忖,原来是自己没见过世面。
向二人颔首致意后,她便来到厕坑,踩着踏板缓缓蹲下。
那二人见状,同时转过身背对她。
她趁机朝下面瞄了一眼,没有瞅见猪鼻子,遂安心嘘嘘。
尽管下面连通猪圈,但她丝毫没有闻到猪骚臭,连厕所本该有的臭气也已被燃烧不灭的沉香所驱散。
沉香一斤易粟百石,刘府居然拿沉香当熏香点,太奢侈了!
这次如厕,古妍的体验感相当好,有人帮拿外衣,还有人协助净手,出来时,浑身舒坦,走路带风,连钱东家看了都忍不住问一句:“你是去登东了,还是登仙了?”
来到刘守令的房间后,古妍和钱东家就被扑面而来的各种食物香气险些勾出了馋虫,然而一看到不停往嘴里塞食物的刘守令,二人腹中的馋虫立即消失,一种难言的诡异感随之出现。
钱东家憋住欲将蹦出的饱嗝儿,压低嗓子对古妍耳语:“我觉得更像中邪。”
“更像是感染了寄生虫。”古妍蹙眉。
“什么虫?”钱东家眨了眨眼。
古妍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向刘守令行了个礼。
一旁的管事已道明古妍他们的身份与来意,刘守令飞快咽下口中的食物,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干净双手后,起身向二人颔首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