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时,忽见古妍不知从哪儿跑出,直奔那只大脚而去。
他想阻止她干傻事,却讶然发现,大脚没有踩扁她,反倒是她一跃而起后,将大脚抱住。
原来这就是抱佛脚。
佛脚即大脚。
“妍姬,你这是一宿没睡啊?”
他是被妻子的大嗓门给吵醒的,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妻子在说,古妍看了一整晚的医书,便让她赶紧补个觉,以耽搁午时出摊。
“这个老妇,就是不会说话,分明是关切之言,从她口中蹦出,竟成了刻薄之语。”
钱东家嗔笑了一句,就翻个身睡回笼觉了。
等他醒来洗漱完毕,去前厅用膳时,见古妍也在坐在那里,他展颜一笑,“妍姬,可有查到…哎嘛!”
蓦地瞅见古妍眼底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再配合她这身素衣,简直与女鬼无异。
钱妻见他被吓到了,幸灾乐祸,“你俩卖个药而已,作甚还研究起如何治病来了?又不是铃医。”
听到这话,古妍与钱东家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这一对视,钱东家又吓了一跳,索性低下头用膳。
食不言,他自不必搭理钱妻。
不想,向来对药肆生意没兴趣的柳姬却幽幽开口:“不知如何治疗,又怎敢胡乱卖药?”
钱妻哑然,撇撇嘴,也拿起了筷子。
不多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细碎的咀嚼声。
午时开市,古妍打着呵欠跟随同样没精打采的钱东家前往集市。
路上,钱东家终于可以开口问古妍了:“妍姬,可有找到治疗那人后背痈的法子?”
“死马当成活马医。”古妍声如蚊蝇。
她底气不足,虽然从有限的医书上东拼西凑出了治疗办法,但只是纸上谈兵,而且是在对方的患处没有被细菌感染的前提下。
早知道有朝一日我会给人治疗背疽,当初就该在中医外科实习期间多出诊少摸鱼。
古妍叹了口气,可懊恼已无用,只能一边祈祷那人没被细菌感染,一边硬着头皮上了。
摆出招子,她便严阵以待,可等了许久,最先等来的却是昨日那名中年男子。
他搀扶着一位头发几乎全白的老者,缓慢走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二人尚未走近,钱东家便闻到了一股酸腐臭气。
“你闻见了?”他目不斜视地问身旁的古妍。
古妍点头,“你下回放屁的时候可以稍微挪下位置,对准另一边。”
钱东家一愣,老脸羞红,“我这屁不臭啊……”
古妍觑了他一眼,“你最近有些积食,少吃肉多食蔬菜瓜果。”
“你闻出来的?”钱东家赧颜问。
古妍淡然道:“你的屁味儿暴露出了你早膳吃的食物,这说明你根本就没怎么消化,恐怕今早还未大便。”
钱东家的脸更红了。
我就不该问她的!
二人聊完,那对父子这才走到摊位前,向二人拱手行礼。
“这便是家君。”男子向二人介绍。
“快请坐!”钱东家起身示意。
古妍也站起来回了一个礼,等到这对父子皆在蒲团坐下,她才重新跪坐,请老者伸出左手一探。
脉位表浅,脉道细窄,按之柔软无力,重按时脉象好似消失……
古妍微微皱眉,又让老者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