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刘守令终于停下了咀嚼,他困了,准备午休。
“还以为他不会累呢!”
返回的路上,钱东家瞄了一眼前面的车夫,半掩唇对古妍小声嘀咕。
他们还是坐轺车返回,明日巳时再在老地方乘车过来。
古妍有些疲累,斜倚着椅背,抄着手,喃喃道:“刘守令挺健康的,至少从脉象来看,他肯定比你高寿。”
“没病那么能吃?我看他迟早会变成大胖子。”钱东家撇撇嘴。
“吃那么多不胖反瘦,才是有病。”古妍接话。
排除糖尿病后,她接下来就要着重检查甲亢与下丘脑损伤。
马车直抵东市,二人没有回去歇息,来到药肆便摆出摊位。
田老媪与其孙儿比昨日来得早些,一天不见,她的气色好转不少,古妍在摸过她的腹部后,还是帮她催吐了一次,而后针灸。
忙碌奔波的一天终于过去,夜幕降临,古妍没有马上就寝,继续抱佛脚,想从现有的医书里找出跟暴食症有关的病例。
“唰唰唰”翻了半天,结果是“无”。
回来的路上,钱东家也提到过,在这之前,他就没听过什么暴食症,只知道易子而食。
“算了,明早去刘府再进一步诊断吧。”
打了个呵欠,她熄灯睡去。
要靠中医办法来确诊甲亢,照旧望闻问切,不过古妍昨日已对刘守令进行过针对糖尿病的四诊合参,今日只需检查他的颈部是否肿大、眼球是否突出、舌质是否有裂纹、舌苔是否薄黄或剥落,再观察他是否急躁易怒。
最后确认是否烦躁易怒、心悸失眠、手抖、出汗怕热,这些症状皆与肝火亢盛、阴虚火旺等病机相关。
“很难入睡,还多梦。”问及睡眠质量时,刘守令迟疑说道。
可仅仅只有这一点符合甲亢的症状,古妍没法下诊断。
于是,她把最后的可能放在下丘脑损伤上面。
不适当的饥饿感与睡眠障碍,都是下丘脑受损的表现,可经过前两次的望闻问切,已排除内分泌紊乱,激素检查与影像检查,她又没法做…古妍有些束手无策了。
“妍姬,你饿了吗?”
见她皱着眉紧盯自己许久不发一言,刘守令又想吃东西了。
“我想出恭。”古妍赧颜。
又是两名侍女伺候她如厕,她蹲在厕坑上,嗅闻着能安定心神的沉香,试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刘守令确定是暴食症无疑,而引发这种症状的病因无非生理与心理,女性多见于心理…心理…刘守令存在精神心理疾病吗?不像啊,若非暴食症,夸他一句心宽体胖也不为过。”
小解完,趁着净手的功夫,古妍试着找那两名侍女攀谈。
“你们家主一直这般心宽意适吗?”
二人对视了一眼,年长那个谨慎地回答:“家主去年刚经历丧妻之痛,这段时日才恢复过来。”
古妍闻之一怔,“这段时日?可是他狂饮暴食之初?”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还是年长那个作答:“似乎…是那段时日。”
病因找到了!
可要如何治?精神方面的疾病她不擅长啊!
况且要怎么向古人解释精神心理疾病引发的暴食症?
古人可不知晓什么是抑郁症,只会说那谁谁谁,发疯了,那谁谁谁,想不开跳河了…挣不了刘家这笔诊金,古妍觉着她也会得抑郁!
第27章身心一体,由内治外
“刘家这笔诊金,我非赚不可!”
从厕溷出来后,古妍不再彷徨,已是铁心铁意,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衣袂飘飘,裙底生风,很快便将那两名侍女甩在身后。
“妍姬!妍姬!”
年长那个赶忙追上,“方向走反了…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