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帮我修吧,我付你工钱。”古妍拍了拍他的手,“改造厕溷至少不用翻墙上房,是个正经活计。”
无名君瞥着她的那只手,脸颊微红。
但转瞬间,一想起昨日她曾用这只手为自己割痔球,脸色又恢复如常。
“我试试看吧。”
古妍解颐,“包吃包住。”
“工钱什么的,你来定。”
反正她还有半块柿子金。
她早已不再是仅怀揣几百钱就来闯荡京城的穷女郎了。
检查完无名君的创口,涂抹了一些黄芩粉后,古妍便告知了他那间宅院的地址,让他明早辰时过去。
他前脚一走,钱东家跟着便问:“他到底是何身份?看起来不简单啊!”
古妍整理着药箱,“我至今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不像坏人。”钱东家又道。
古妍但笑不语。
虽然无名君看起来对于如何改厕溷为水厕心中已有数,但古妍还是总结了一些旱厕改水厕的各种法子。
看着她歪歪扭扭的字,无名君吃力地念了出来:“脚踏式冲水…储水的凹槽,导流沟连接沉淀池,沉淀后的水排入地下或临近沟渠……”
“古女郎,这些你是从哪本书册上看来的?”他不禁好奇。
古妍双手一背,一本正经地骗古人:“我梦到的。”
无名君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我先刻画一番来。”
当下尚无画图纸一说,诸如建筑图示的记录方式多以实物刻画为主,譬如后世看到的汉画像砖上的建筑图案,便是当时的建筑布局与形式。
“要不你先住进来,反正我这小院还没住人,你住下来,我帮你复诊也方便。”古妍随即提议。
“那就有劳古女郎了。”无名君抱拳颔首。
“哪里哪里?是我麻烦你了。”古妍回以抱拳。
当日无名君就搬了进来,没带多余的物什,只有一个包袱,古妍猜测,除了换洗衣物,连被褥什么的都没有,于是,便在集市上买了些家什让他带回去。
钱东家看在眼里,吃瓜在心里。
怎么看都像在搭伙过日子。
等到无名君扛着一堆东西离去,钱东家便挨着古妍坐下,“我记得你说过,你已及笄。”
“不像吗?”古妍拢了拢发髻。
钱东家如实说道:“看模样,不假,但…咳!”
他话锋一转,“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良配?”
古妍闻之愕然,“你想纳我为妾?”
“我哪算什么良配?”钱东家很有自知之明地摆手笑笑。
古妍点头,“也是,你连子嗣都没法生育,当个摆设夫君年纪又大了。”
钱东家面皮一抽,“小古啊,做人有时不能太实在,当委婉时需委婉。”
“实在的反义词是虚伪。”古妍实诚道。
聊不下去了!
钱东家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睡一觉,他又不气了,乐呵呵跟着古妍来到她的小院,看她如何炮制金粉入药。
行至门外,二人便听见了从里面传出的敲敲打打,想必无名君已在刻画模板。
进去一看,只见无名君正手持凿子在砖坯上仔细雕琢着,已然能分清阴线刻(凹线刻画)、浅浮雕(微微凸起),以及高浮雕(明显立体凸起),不过具体的图像,还有些模糊。
二人围观了一会儿,便开始用金粉与硫黄、硼砂混合共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