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家听完租下这套房的过程,略微蹙眉,“不会是间凶宅吧?”
古妍笃定点头,“人是在城外被秘密处死的,除了她,还有另外两名巫医,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还是得罪了哪个权贵,都没经过官府,只在事后让官府通知他们的家里人去收的尸。”
“你说什么?巫医?”钱东家当即听出了不同寻常之处,“那人也是巫医吗?”
“嗯,三人皆是巫…呃!”说着说着,古妍似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瞬,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钱东家亦然。
二人相顾失色,久久无言。
半晌后,钱东家抹着额头的白毛汗,后怕的神情溢于言表,“咱俩…算是逃过一劫。”
闻言,古妍陡然感觉放在腰间縢囊里的那半块柿子金变得沉甸甸,压得她弯下了腰,缩紧了脖子。
“租下那间宅院也好,住进去能时刻提醒你,行医如行在刀尖,稍有不慎,便会丢掉小命。”钱东家难得表里如一的严肃,“同时也提醒着我,断不可开错药方。”
“我就给你1000钱吧,900预支房租,100你拿去置办所需物什。”
见他从钱老抠变成钱大方,古妍破颜一笑,“等安顿好我们就一起炮制金粉入药。”
“还有改善你脱发的法子,我已有眉目了。”
钱东家捋须点头,“你要是连脱发也能治,咱们日后还愁不能日进斗金嘛?”
“嘿嘿!”古妍搓了搓手,顿觉花出去的租金很快便能赚回来。
“不过啊……”钱东家蓦地话锋一转,蹙起了眉,又恢复了先前的郑重其事,“随着来看诊的病人愈多,咱们得先过过眼,这个世道呀,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
“嗯!”古妍重重点头。
心有余悸之外,她实难想象,刘家父子竟如此狠辣,没治好病就将人处死。
那一个月的相处,父子二人分明平易近人…也许,只是表象吧,倘若我也没治好刘守令的暴食症,兴许被秘密处死的人还要加上我和老钱。
“闭市后去看看你的新家吧。”
察觉到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钱东家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微微一笑。
“好!”古妍定下心神,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深究已然翻篇的事情。
以防钱妻刨根问底,二人赶在闭市前就收了摊,推着鹿车直奔古妍租住的宅院。
“挺偏僻啊!”
七弯八绕,钱东家数了数,离东市隔了至少三条里巷。
“不然就不会那么便宜了。”古妍说道。
“这样挺好,我本来就不喜欢热闹,再说有些病人也很忌讳被旁人瞧见,位置偏僻,他们才放心些。”
“看个病而已,哪有甚忌讳?”钱东家笑笑。
古妍目视着前方,幽幽说道:“你忘了那次‘菊中探物’?”
钱东家一噎,不再吭声。
少顷,他也目不斜视,正色说道:“如往后再遇此类,需增加诊金。”
抵达租住的宅院后,钱东家粗略环视一圈,便观察起四面围墙来。
古妍则直奔厕溷。
依旧是日字形宅院,但比钱家要小三分之一,厕溷也不如钱家修得考究,跟古家一样,上厕下猪圈,只是猪圈暂时空空如也。
站在那个可塞进一个人的厕坑旁边,古妍双手叉腰,攒眉蹙额。
“我不想养猪!”
“不养猪,大小便如何处置?”钱东家走来,也朝坑下张望,“养猪有甚不好?能吃掉你排出的秽物,还能被你吃掉。”
“倘若养出感情舍不得吃,还能做个伴。”
古妍皱皱鼻子,“我才不想跟猪作伴!”
“你与胖姬,还有它的崽儿们不是处得挺好吗?”钱东家疑惑道。
“呵!”古妍一声冷笑,提到这个她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