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迟脉,你确实有点虚啊!”
钱东家飞快抽回了自己的手,“可能是太累了。”
“累?”古妍挑眉,“你能有钱阿母累?她一人伺候两大一小,还有胖姬和它的崽儿,你又干了多少活儿?”
“老钱啊…你这是患了产后抑郁?”
“哈?娃又不是我生的!”钱东家哭笑不得。
“谁说男子就不会患上产后抑郁?娃确实不是男子生的,但生娃这件事,不只对女子有影响,男子亦然。”古妍正色说道。
“突然就当了父亲,身上的担子一下重了,可还没适应身份的转换,立马就要投入到带娃的忙碌中,迷惘与疲累同时出现,会使人变得情绪低落或暴躁易怒。”
“加之…林老翁的事,彻底让你陷入低落。”
听到“林老翁”三个字,钱东家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垂下眸子,喑哑开口:“这两日总梦到他,流着口水对我阿巴阿巴,他肯定指望着我帮他治好病,让他还能陪伴在儿孙身旁,只是没法表达出来。”
古妍却道:“你第一次上他家看诊时,他的脑子已经混沌,冲你阿巴阿巴,也许只是想让你给他买鸡吃。”
钱东家顿时无语。
哀伤的气氛也悄然消散。
啪——
古妍见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明日不出摊了,我陪你外出散散心吧。”
“外出散心?”钱东家迟疑了一下,似乎对这四个感到有些陌生。
古妍凝睇着他,认真说道:“老钱,我们要劳逸结合,你瞧我,坐诊五六日,玩个一两日,所以我才能随时精神抖擞。但你看看你,除了药肆就是家,以前还会出城采药,自从雇了马四帮你干这事儿,你算算,有多久没出过城了?”
“我想钓鱼。”钱东家忽然说道。
古妍眨眨眼,“坐河边钓鱼跟你坐着摆摊有什么区别?”
“小古啊,一看你就没钓过鱼。”钱东家抬眸看向她。
古妍认真说道:“我会网鱼。”
ooo
“诶…这鱼怎么不进网啊?”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古妍赤脚踩在城郊的一条河里,手拿一个渔网,一下又一下,连条小鱼都没网住。
倒是坐在一旁的钱东家,已经钓上来一条不大不小的鱼了。
古妍望向站得更远些的无名君,手拿鱼叉,也是三叉一中,已有两条鱼入篓。
钱东家看她裙摆都湿了,发髻也有些凌厉,不禁发出了暗讽:“人有所长,亦有所短。”
古妍放弃了,转身回到岸边,拍打着湿漉漉的裙摆,小声嘀咕道:“钓鱼遛鸟,老年人的爱好。”
待裙摆没那么湿后,她盘腿坐下,抬眸一望,已不见无名君的身影。
“不管在哪儿,他都神出鬼没。”
“老钱……”
“嘘!钓鱼不语。”
古妍坐得无聊,想找钱东家闲磕牙,对方却不想理她。
见他一脸专注,古妍悻悻,站起来四处晃悠,顺便找找无名君。
“今年没遇大灾,定有好收成。”
“秋分祭月,你家在准备了吗?”
“在了在了,正好赶上犬子娶亲,秋收冬藏,来年得个大胖娃娃。”
不远处几个村民相邻而坐,不像钱东家那样钓鱼不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中琐事,平淡而惬意,让古妍想到了儿时在农村的美好时光。
她干脆在他们身后坐下,单手撑腮,不刻意去听他们在聊什么,偶尔看看他们的鱼钩有没有动静,再四处搜寻下无名君的身影。
河水随风轻摆,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