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好拉在裤子上…咦?”
走着走着,她忽觉有些不对劲,之前从这座厕溷到她所住的房间约莫一刻钟的样子,可现下已经走了快两刻钟,周围的景象也变得陌生了,难不成…迷路了?
“在宫里迷路可不是什么好事!”
古妍左右环顾,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宫人,找对方问问路,或者直接带她回去。
“嗯?”
蓦地,她隐约听见了女子的低语,便寻声找了过去。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靠近时,她才惊讶发现,不是低语,而是轻唱。
歌声乍一听,悠扬婉转,但听久了,回荡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不免让人瘆得慌,尤其是,这歌词令她莫名耳熟。
“宫里应该不许半夜唱歌吧?”古妍不太确定。
一半恐惧,一半好奇,终究是后者战胜了前者。
她侧耳聆听,确定歌声传来的位置后,快步找了过去。
“诶?”
然而,寻声找去后,歌声传来的方向陡然一变,竟出现在她身后,“不会跟无名君一样,也会飞檐走壁吧?”
她不信邪,又转身折返,朝着歌声传来的后方小跑而去。
“相离三千里,谁使告女……”
这一次,歌声是近了,但古妍的步伐却慢了下来。
“这是…《舂歌》?”
古妍想起来了,旋即愕然瞠目。
“哎嘛见鬼了!”
下一刻,她扭头就跑,撒丫子朝反方向狂奔,远离身后的歌声。
可歌声如影随形,一路追着她吟唱,并伴随着“咚咚”的舂米声在狭长昏暗的永巷回荡……
【作者有话说】
迎财神,纳百福[接]
第60章阴气沉沉,不宜久留
咚咚咚——
睡梦中的古妍,翻来覆去,总觉得舂米声萦绕在耳,挥之不去。
她似乎还梦见了一个被剃去头发,颈戴铁圈,身穿赭衣的女子,不停舂米,从日出到日落,时而悲戚、时而愤怒,时而又无可奈何。
就在昏暗狭长的永巷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积怨甚重。
女子嘴里还吟唱着悲伤的歌谣,带着一股气,朝古妍袭来,令她浑身战栗,却没法逃走,因为她不能动了。
古妍努力挣了挣,却惊惧发现,自己没了胳膊,也没了双腿,眼前一片黑暗,浓稠的黑暗,透不进一丝光亮。
“呃……”
她刚要张嘴呼救,又是悚然一惊,她没了舌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不要…不要!
她倏地睁眼,视线依旧朦胧,但能看见光亮了,已是卯时。
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头,她一阵后怕,“以后不能夜里去如厕了。”
“后宫…至少永巷里阴气太重,让人身心不适。”
之前她还笑话过那些吐槽后宫阴气重的人,经过昨晚的经历,她才意识到,在发生过惨烈血腥事件的地方,主观上确实阴气很重。
这种“阴气”并非客观上的气候或物理环境,而是象征着权力斗争的残酷、女性命运的悲惨,以及各种冤魂的哀怨,所以后世才会出现“永巷长年怨绮罗、“苔青永巷幽”这些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