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家搓着手,心知她多半已知晓了实情。
哎!集市上的事,传得比风吹还快。
“我也就午后才玩上一会儿。”他嗫嚅着。
“一会儿?你看看天色。”
古妍竖起右手食指往上天上戳了戳,太阳又在伸懒腰了,即将收工落山。
“看来,你最近不掉发了。”
瞥了一眼他尚算浓密的头发,古妍绕回了摊位后面。
钱东家一听,不再吭声。
掉啊!带孩子哪有不掉发的?
为了让古妍定期给他按摩头部穴位,钱东家次日午后,准时来到了摊位。
“今日倒是来得挺早嘛。”古妍笑眯眯看向他。
钱东家很无奈,如果他午后去玩蹴鞠,就得在未时前赶来摊位,可钱妻让他必须在申时买菜回去,才不会耽误做晚膳,那样一来,待在摊位的时间又少了,古妍定然不悦。
进退维谷,蹴鞠…就算了吧,挣钱养家要紧。
钱东家刚一坐下,无名君就起身离开了,说要去集市上逛逛。
“逛集市?他?”
等他走远后,古妍才身子一歪,靠近钱东家蛐蛐儿。
“准是去玩蹴鞠了。”钱东家分外笃定。
同时,也一脸艳羡。
“不用养家糊口,真好呀!”
“诶…无名君靠什么为生啊?”他忽然好奇起来。
古妍觑着他,阴恻恻说:“一个敢在宵禁后飞檐走壁,还能随意进出秦府的人,你最好别去了解。”
钱东家嘴一闭,猛点头,不再探问,只是看无名君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崇拜。
接下来这几日,无名君总会离开一会儿,有时一个时辰,有时两个时辰,回来时,还会给二人带些粔籹、枣糕、甘蜜丸等零嘴儿瓜果。
钱东家觉得,他肯定是沉迷蹴鞠不可自拔了。
古妍却不这么认为。
无名君又不像老钱,要么埋头赚钱,要么嬉戏忘形,肯定是办正事去了。
至于什么正事?十步杀一人,百步劫一室…之类的吧。
“郎君,轮到你掷箸了。”
殊不知,无名君正坐在一家酒肆靠里的一张矮几前,与对面一位老者对弈呢!
几上摆着棋盘,称为“局”,为木质,刻有曲道,棋子为十二枚,黑白各六,称为“六箸”或“六采”,还有个名字,叫六爻。
旁边摆着投掷用的“箸”,为竹制,对弈者轮流投掷箸,根据投掷结果来移动棋子。
这一局,又是无名君先将对方的棋子“杀”尽,成为赢家。
“厉害!”围观的人不禁赞叹。
这家酒肆摆了好几桌六博局,三五人围坐一桌,两人对弈。
为了招揽客人进来围观,酒肆的东家喜欢把六博局摆在靠窗的位置,当行人路过时,便会看到这里有人手持箸子一动不动,有人盯着棋盘愁眉不展,还有人因赢了兴奋拍桌、因输了扼腕叹息,围观的人或叫好或安慰,热闹非凡,成为集市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而不管是对弈的还是围观的,多多多少少会买些酒食,让酒肆赚了钱,他们得了快乐。
小赌怡情,对弈者有时还会拿出一两枚五铢钱或一两块糕点当赌注,增添了一点小刺激。
无名君既不赌,也不喜欢靠窗坐,他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之所以不再玩蹴鞠,就是发现除了牛市丞,偶尔还会有贵族官吏跑来参与,跟普通百姓一起赤膊上阵,不分尊卑,乐乐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