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真正离开秦府的这一刻,又不知何去何从。
“嘶……”
直到一片雪花落进他的后衣襟,他瑟缩了一下,蓦地有了方向。
随即,他马不停蹄直奔东市,找到了钱东家的药肆。
“你是……”
钱东家和无名君正在火盆前暖手,见他走来,感觉似曾相识。
“豚儿。”无名君则一下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豚儿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位侠士居然记得自己。
他将手里的木匣放到矮几上,吹了吹上面的雪花,打开盖子,拿出了古妍写给他的书信。
没有信封,只有一张木简,上面写道:若无去处,去东市药肆找钱东家。
他把木简递给了钱东家,并道:“我不是来投奔阁下的,我有钱,男君…秦侍中赏了我一笔钱,我…我……”
“我瞅瞅看,赏了你多少钱。”
一提钱,正在打瞌睡的钱东家当即来了精神,转身坐回矮几前,拿起木匣里成串的五铢钱仔细数来:“一二三…六十…六,六十六串,6600钱啊!”
“秦侍中真是豪气!”他不禁感叹。
“这笔钱,可以租间铺子了。”他又转头对无名君说道。
“那往后药肆的东家就不再只是你一人了。”无名君提醒。
“早就不是我一人了。”钱东家一摆手,冲豚儿笑问:“想不想当药肆的东家呀?”
“我…我可以吗?”豚儿又紧张又激动,一张脸已然涨红。
钱东家捋着山羊须,“才与财,择其一者,便可成为药肆的东家。”
其实他早想将摊位换铺子,像西市那三家药肆一样,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能把部分药材搬来铺子,免得总是推个鹿车来回跑。
之前是舍不得钱,总想再攒攒再攒攒,这下有了豚儿加入,一下就多了份底气。
把豚儿安排住进古小院后,钱东家就找到牛市丞,商量租铺面的事。
“这些是小古收集的医书,还有她写的看诊日志,你可以读一读,若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既然要开药肆,你不能对医术一无所知。”
当晚,三人围坐在染炉旁,一边涮肉,一边聊着将来的安排。
主要是钱东家在说,另外二人在听。
豚儿从未这般放松过,既不需要遵守规矩,也不用担心被人监视,还能大口吃肉,喝点小酒。
自由,真好!
“钱东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认真研究医术,不当甩手东家。”
“往后,大家皆是东家,你叫我老钱就行了。”钱东家笑着说道。
“诶!”豚儿解颐,举起觞,对二人表达了真挚谢意,“老钱,无名兄,还有妍姬,多谢你们!”
而后,他一口闷,旋即醉倒。
“这孩子的酒量比小古还差。”钱东家摇摇头。
无名君起身将豚儿扶回屋躺下后,继续与钱东家涮肉喝酒。
钱东家砸吧着嘴说道:“小古能为豚儿求得自由身,看来她的处境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窘迫。”
“正是鸟入樊笼,才退而求其次。”无名君却道。
——温室殿——
还是在那间议事宫殿,古妍坐于矮几前,为进来之人进行四诊。
不同的是,这批人不再是朝中大臣,而是宫人。
而身后也不再坐着老刘和老窦,只有老刘一人,坐到了她的左手边,拿着刀笔与木简,记录着每一位宫人的四诊结果。
见此情景,进来的宫人不免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