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过来!」
我疯狂躲闪。
他们伸出腐烂的双手,向我抓来……
濒死感瞬间砸来。
我闭上了眼睛,「啊!!!」
媳妇推了一把,「咋了啊?做噩梦了?」
我抽搐一下,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
还是那个家,还是温暖的炕,刚刚那些诡异的景象全不见了。
「对,做噩梦了。」我缓缓呼了口气,后背全是汗水。
媳妇忧心地摸着我的额头,眼里饱含着温柔。
原来那是一场梦。
不对,不对!
山柱子和老六不见了,但我看到对面的饭桌上,那嚼了一半的红蜡烛,腐烂的黑肉,白蛆仍在桌上。
不是梦!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现整张炕上铺满了水泥,又稀又黏稠,我整个人陷在里面。
怎么回事?
我挪动着身体想要从水泥里挣扎出来,没想到越挣扎陷得越深,不一会儿我只剩下半只眼睛露在外面。
「苗子,咱们终于团聚了。」媳妇温柔地看着我。
我想让她帮我,一张嘴,灌了一嘴的水泥。
突然媳妇身上冒出了好多灰色的水泥,水泥将她团团包裹,一直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媳妇的眼珠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空荡荡的眼框子瞪着我,那模样惨不忍睹!
折成三折的老六和血肉模糊的山柱子在我头顶嘿嘿笑:「呵呵,苗哥,咱们团聚了。」
团聚?什么意思?
疑惑之际,一个半点大的浑身乌绿的婴儿从媳妇的腿下蹦了出来,迅速跳到了我胸口。
「爸爸,爸爸~」
婴儿发出刺耳的喊叫,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我。
他一张嘴,那嘴里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黑黢黢的,布满尖牙。
什么鬼玩意!
我吓疯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从水泥里挣脱了出来,尖叫着推门而出。
山风把我吹醒,光秃秃的山坡上哪有村庄的样子?
一扭头,哪有什么屋子,只有四个新坟赫然在目。
坟上的照片让我一惊,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四座坟,分别是我、我媳妇、刘文贵与葛山柱的。
刘文贵和葛山柱不就是屋里的老六和山柱子吗?
哪有给活人立坟的!我气极了,抄起地上的石头准备朝坟上砸去。
然而我却在锃亮墓碑的反光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浑身是水泥,顶着一张布满烂肉的脸。
这张脸跟我在工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那半张脸一模一样。
腐烂的脸皮,肉上还挂着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