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绘的是,在黄昏余晖的照耀下,一盆已有些枯萎的花朵。
朱槿花,马来西亚的国花。象征洁净的爱,与烈火般的激情。
我想,舜彦往生之地,应该到处可见朱槿花吧。
途途一脸茫然,但还是点点头,说:「我相信妈咪。」
「途途乖。」
哄她睡着后,我下了个决心。
决心将舜彦所有的东西,都找出来封存。
我走上阁楼的书房。
舜彦生前,喜在书房卧着看书,那时我常坐在他身旁用平板刷剧。
我们偶尔会不约而同相视,对笑,接吻。
而舜彦走后,我再没勇气去阁楼。
我害怕回忆到他,越回忆,越苦。
我记得五年前,行动组的人过来查所谓的「内鬼罪证」时,我抱着途途待在楼下,听着头顶传来的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他们粗暴地敲打着,搜寻着。
那些声音,至今是缠绕我的梦魇。
……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雷声。
轰隆隆。
我打扫着尘埃遍布的书房,忽儿在地板上,发现一个凹槽。
一个隐藏按钮,像弹簧那样弹开了。
里面是个小巧的摄像机。
我内心一颤。
我触到开关,它发出叹息般的声响。
屏幕上画面流动。
「今天是2012年6月14日,晓茵毕业了。过会在她被授予学位的那一刻,我要突然出现,熊抱她。」
画面中,年轻的舜彦正视镜头,笑着。
他是站在我们学校大门口,自拍下这个视频的。
视频里他继续说:「晓茵,从今天起,每个月我都要录一个视频,说我爱你,直到我向你求婚的那天!」
他做到了。
摄像机里的视频,接近三十个。
向我求婚那天,舜彦当着朋友们的面,单膝跪地,问我愿不愿嫁给他。
他身后的大屏幕,足足播放了十分钟,他在各场合所录下的宣言。
可中二了,让我又好笑又感动。
有他在警员考试前一天,焦头烂额准备面试时拍的;有在执行危险任务前的;还有第一次见我妈妈,滴酒不沾的他非逞能敬酒,而后醉醺醺地在屏幕前录的,说话都大舌头……
他一遍遍说爱我。
如今我翻看这一个个视频,边哭边笑。
雷声时不时响起。
屋外,一道闪电划过。
我从已暗下的摄像机屏幕,看到了自己的脸颊。
躺在地板上,我突然感到眼皮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