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脸色一变,他知道祢衡的脾气,正要打圆场,许褚已经开口了。
刘备端着酒盏,目光在许褚和祢衡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暗替许褚捏了一把汗。张飞倒是满不在乎,一边喝酒一边嘟囔:“这书生哪来的?敢跟许将军叫板?”
郑玄捋着胡须,目光深邃,他想看看许褚如何应对。
邴原和管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祢衡道:“请将军以‘古公亶父’为题,赋诗一首。”
古公亶父是周朝先祖,以仁德闻名。祢衡选这个题目,是想看许褚的格局。
许褚提笔写下——
古公亶父,积德垂仁。
思弘一道,哲王于豳。
……
随转运流,与道翱翔。
自古有死,何怨何伤。
祢衡看着纸上的诗句,彻底沉默了。
“自古有死,何怨何伤”——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四处碰壁,想起自己的怨气,想起自己的不满,想起自己的怀才不遇。这些怨气、不满、怀才不遇,在“自古有死,何怨何伤”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将军,”祢衡的声音有些沙哑,“衡……受教了。”
许褚看着他,没有说话。
祢衡沉默良久,突然问:“将军,这诗后面还有吗?”
许褚提笔,又写下四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停笔,看着祢衡。
祢衡一直以为许褚在和他“比才华”,但这四句告诉他——我和你不一样,我的才华是用来“解忧”的,不是用来骂人的。
祢衡等了很久,不见他写下去,问:“将军,后面呢?”
许褚摇头:“后面的,等你到了江东,本将再写。”
祢衡愣在原地。
他明白了。若想看到后面的诗,就得跟着我,做我的人。
堂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祢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