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大妈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金台夕捂住脸:“你可闭嘴吧!”
周牧野又往旁边挪了挪,拍拍长椅的木条:“你先坐。”
“周牧野,你迎风吃饭,蹬鼻子上脸,很难看的。”
“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
“你搞这一出,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牧野抬头望天,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不明显吗?我想和你坐在这儿一起看月亮。”
第39章
看月亮的浪漫之处在于,即便相隔千里,纵横古今,看的也是同一轮月亮。
而对于近在咫尺的两人来说,不看对方,而去看月亮,多半是一种托词。
但周牧野神情认真,似乎真的在研究月辉的色彩、月望的形状,让金台夕也忍不住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两眼。
老旧小区楼房低矮,房檐把广阔夜空交还月色,与市中心的霓虹争辉。
在永恒的东西面前,爱恨情仇都显得矫情。都说月色浪漫,可换个角度想,它最是无情,不理世人的悲欢,只管自己的圆缺,一月一圆,从未更改。
金台夕的灵感一闪一闪,如果爱情真的有能跨越山海的一瞬间,一定是在比山海更广阔的东西面前。
两人静静看了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金台夕回了神。
“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不愿遂了周牧野的意,所以不肯坐,居高临下地问他。
这问题困扰了她一整天,再不弄清楚怕要失眠。
她直接略过了“你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她写过许多情情爱爱,见过许多跑来跑去的猪,若时至今日还无知无觉,那一辈子也别想畅销了。
但她想不通,为什么?
周牧野仰头看她,想了一想:“因为你自在。”
“自在?”金台夕撇嘴,这算哪门子形容词。
周牧野解释道:“你打定主意的事,不计后果也能做到,不想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自从他搬来,说话句式越来越像个回迁户。
这话金台夕听着挺受用,嘴上却谦虚:“嗨,我也没干成过什么事。”
“你能在求是中学坚持三年,能顶住父母压力不找工作,能掀同学会的餐桌,你还想干什么?”
他的问句里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好像在怂恿她,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愿意做你的同谋。
可金台夕撑着后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她摇摇头:“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什么也不干,凑活过呗。”
周牧野笑了:“你看,很少有人能这么坦然地承认这个。”
这话就吹捧得有些刻意了,她习惯了周牧野对她审视、冷漠和嘲弄,如今这样,反而浑身不熨帖。
“那是你见识少,我的发小都这个德行。”
“是吗。”这才是周牧野,问句从来不带疑问的语气,更像是一句客套,透露出目空一切的傲慢。
“我见过许多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缓了语气,让这句听上去像一句情话。
上次有人对她说这样好听的话,要追溯到初中时候了。那时她成绩不错,又是班长,吸引了一堆懵懂的小迷弟,追着夸她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这话听了开心,可也只能听听而已。
小时候她能笑着把男孩们赶跑,骂他们是不是作业不够写,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对面是周牧野,她和他之间从没有过能嬉笑怒骂的余地。
“可是,我觉得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