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与人争吵过,因为他从不需要。
从小到大,他大部分愿望都能得到满足,即便不能满足,接受的也是冷漠和无视,从没有热烈的对骂。
他不会吵架,但直觉告诉他,此刻不能解释那不是收款码,否则就会落入自证的怪圈。
他再次挡开麦浓,确保金台夕的视线里只有自己:“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们后面再商量。”
金台夕见她把班长大人护在身后,嗤笑一声,肾上腺素噌地一下上了头:“我跟你没什么好商量的。”
然后掏出手机扫了码。
周牧野手机一震,赶紧点了通过。
紧接着手机又是一阵,对方转账一千五百元。
金台夕朝他伸出手:“拿过来,我付了全款,现在它是我的了。”
周牧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掌心。
下一秒钟,一道银色的抛物线从眼前划过,尽头是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金台夕拍拍双手:“上课吧,学霸们。”
**
金台夕陪老金来到他的CBD写字楼。
不出他所料,小租户们抗风险能力弱,最怕惹上不知名的麻烦,纷纷领了赔偿金退租了。
虽然还没搬走,但写字楼好像一下子就空了。
“爸,都怪我,我不会看人,把咱家连累了。”
她知道,老金最好面子,虽然嘴上不说,但这次破财免灾,有如壮士断腕,心里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金满富冷哼:“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现在少赚点钱不要紧,以后你别哭就行。”
想到自己刚刚识破了周牧野的装柔弱诡计,金台夕有些得意:“他哭还差不多,我早就看透他了,手拿把掐不在话下。”
金满富大大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金台夕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典雅,让人如沐春风:“你好,请问是金富物业有限公司的金经理吗?我想租用贵公司位于CBD的写字楼用于办摄影展。”
金台夕一脸狐疑地看向金满富。
金满富一拍脑门:“对了,你是咱们家的业务员,我把你电话挂在网上了。”
金台夕有些犹豫:“您可能不知道,我家这楼最近风水不好,不宜营业,而且这是写字楼,也不适合办展览呀。”
对方却很坚持:“我找遍了京城所有的物业,你这里最合适。我能不能和你面谈?”
金满富在一旁搓起了手。
金台夕了然:“这样吧,我记一下你的联系方式,我们公司董事长金总亲自跟您谈,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苏黎世一家艺术中心的策展人,我叫黎曼。”
第72章
金台夕从未听周牧野提过黎曼的名字,但她在铺天盖地的娱乐八卦里看到过。
传闻里,她是个没有性格、面目模糊的家庭妇女,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工作过一天,一毕业就嫁入豪门,做了十几年贵妇,然后被女明星抢走了位置。
她生于富商之家,初中就被父母送到瑞士读贵族女校,学会了六门外语、艺术鉴赏和烹饪烘焙——全都是装点门面又毫无实用的技能。
做周夫人的时日里,她拿得出手,但从不喧宾夺主,只出席丈夫让她出席的场合,极少以黎曼的身份对外交际,相夫教子安然无事,是豪门圈里别人家的媳妇。
所以当周邑和她离婚,转头娶了叶沉香时,圈内一片哗然。
吃惊不是因为周邑偷腥,男人喜新厌旧是常事,而是因为夫妻做久了,就成了利益共同体,这样一位母家有实力的原配,恐怕会分走他不少财产。
周邑听了不屑一顾:“就凭她?我让她净身出户,她还对我感恩戴德呢。”
这言论引得一众富豪十分羡慕,纷纷向他取经如何不花分文甩掉原配,周邑总是故作高深,笑而不答。
几年后,这个问题终于在她的继任者口中有了答案。
虽然她随即被当做疯子,关进了精神病院。她的话成了疯话,但在圈子人眼中,这反而印证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