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闻轩手里捧着一只锦匣,听得环佩声近,还道是刘芙茜来了,忙起身迎上去。
帘子一掀,出来的却是刘芙柔。
两人四目一撞,方闻轩脸上先有些不自在,旋即又端出笑来,拱手道:“大姑娘。”
刘芙柔也似平常一般,含笑还礼:“方公子今日来得早。”
方闻轩低头看了看手中锦匣,道:“家母备了一对羊脂玉同心佩,说给芙茜明日压妆。我想着今日亲手送来,也算一番心意。”
刘芙柔微微笑道:“妹妹方才还在我房中看花样,说一会子便来。方公子且坐,想来不多时就到。”
方闻轩听了,神色稍缓,只把锦匣放在案上。
刘芙柔又道:“我原是替父亲送几张礼单过来,不想撞见方公子。明日之后,你我各有婚嫁,从前那些糊涂事,也该一笔勾了。”
方闻轩道:“大姑娘明白便好。”
刘芙柔听却一点不恼,只嫣然一笑,转身便往外走。
她今日穿着一条月白裙子,裙边绣细细海棠,走动时软软拂过门槛。
方闻轩坐在席上,目光不觉跟着那裙影去了片刻,待人影过了帘,才端茶吃了一口。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进来,笑道:“方郎君,二姑娘请你往里头说话。”
方闻轩一怔:“这怕不合礼。”
那丫鬟捂着嘴笑嘻嘻道:“明日便是夫妻了,郎君倒迂腐起来。二姑娘说了,不过是看一眼玉佩,片刻就出来。”
方闻轩迟疑半晌,终究拿起锦匣随她去了。
谁知进了里间,帘幕低垂,香气比外头浓了三分。
方闻轩抬眼一看,坐在榻边的哪里是刘芙茜,分明还是刘芙柔。
他脸色一变,转身便要走:“大姑娘这是何意?”
刘芙柔起身拦在他面前,道:“是我叫人引你来的。”
方闻轩压低声音:“若叫人看见,成什么体统?”
刘芙柔望着他,眼圈渐渐红了:“明日你便是我妹夫,我也要嫁作他人妇。方闻轩,我只问你一句,你真舍得么?”
方闻轩喉间一紧,仍道:“芙茜就要来了。”
刘芙柔轻声道:“她早去了沈家,寻沈清晚说话去了。你在外头等到天黑,她也不会来。”
方闻轩这才知道,方才花厅里那一句“稍后便到”,竟是她当面扯谎。
他看着刘芙柔,神情微动:“你……为何如此?”
刘芙柔伸手按住他袖口,声音低下去:“因为我舍不得。”
方闻轩的手动了一动,到底没有立时抽开,只看了一眼门外:“外头还有丫鬟。”
刘芙柔道:“都是我的人。”
这话一落,屋中便雪地一般沉静。
方闻轩手里的锦匣不知何时滑下去,啪嗒一声跌在脚边。
匣盖半开,那对羊脂玉同心佩滚出一枚,正好落在刘芙柔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