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好好坐在面前,偏又不能多看。
他只得踱到旁边,倚着树站着,脸色冷得像谁欠了他债。
两人静了一阵。
刘芙茜甚觉尴尬,便垂下头,拈着衣上一根被水泡软的线头,道:“我以为你很喜欢钓鱼。”
沈珵美道:“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钓鱼,反在瀑布这边闲逛?”
沈珵美神色微变。
幸而刘芙茜低着头,没有看见。
他正欲胡乱寻个由头遮过去,忽见刘芙茜撑着树站起来,竟往相反的路上挪去。
沈珵美眉头一拧:“又要做什么?”
刘芙茜道:“取衣裳。”
沈珵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见她方才褪在石边的外裙还落在那里。
他吸了口气:“站着别动,我去拿。”
刘芙茜一愣,眼睁睁看他快步过去,将那件襦裙拾起来。
裙子被水浸过,攥在他手里,小小一团。
沈珵美拿着衣裳回来,递到她手边。
刘芙茜才要接,他忽又收回手,背过身去,单膝屈下。
“上来。”
刘芙茜愣了一下。
沈珵美冷声道:“别误会。怕回头你阿姐同你父亲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刘芙茜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伏到了他背上。
刘芙茜把襦裙抱在怀里,尽量往后避着些,不愿贴他太近。
沈珵美托住她:“你方才为什么要去瀑布后头?”
刘芙茜怕他笑话,闷声道:“没做什么。”
沈珵美停下脚步:“那我放你下来,你自己走回去。”
刘芙茜平生最不吃威吓,立刻道:“你要放便放,谁求你不成。”
沈珵美托着她往上颠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嘴硬。”
刘芙茜被他这一颠,脸上热了热:“其实,我是想去寻宝。”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荒唐。
可他替她接了骨,又肯背她回去,她总觉得,总该回他一句实话。
她已预备好了。
沈珵美一定会笑。
他说不定还会冷冷讥她一句。
可沈珵美走了几步,只问:“那你寻着了么?”
刘芙茜怔住。
那语气里没有一点取笑,他真把这事当成一件正经事来问。
她伏在他背上,眨了眨眼。
他素来最会讥讽人,今日这样好的把柄递到他嘴边,他竟没有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