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侯府前来提亲之时,可还未闻封王之讯呢。
更何况,王爷之位固然尊贵,钱家却是百年清流,世代簪缨。
您沈家虽是新兴贵胄,未必就强过别人去。”
白夫人说着,那两片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可见人已是气到极点了。
白夫人虽字字珠玑,一语中的,说话声调却始终不高不低,如同娓娓道来。
越发衬得薛枚好似市井泼妇一般。
让她想起这几年,她跻身想进入侯府之上的命妇圈,却总不得其法。
在她看来,那群命妇,不过是惯会矫揉造作,拿腔拿调罢了。
她好像突然受了刺激一般,大嚷道:
“笑话!王爷比不过侯爷?你上大街上打听看看,谁看有谁不觉得你这是疯话!”
“白夫人,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既然存了攀高的心,就该坦荡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是天经地义,我也不会笑你。”
“你若肯放下身段,好好同我赔个不是,说几句软和话,白家大郎与清晚的婚事,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白夫人端坐在圈椅里,手扶着桌面,一动也不动,只是脸上不断地放出冷意。
薛枚自以为自己这番话蛇打七寸,撕破了这些体面命妇的脸面,想必自己终于是大获全胜了。
刘芙茜心中不安到了极点,薛枚这话说得实在太不留情面了。
若自己是白夫人,哪里还能坐得住,只怕手里的茶水已经全数泼到了薛枚的脸上。
片刻后,白夫人开口了。
“既然薛夫人认定王府尊贵无比,又认定我们白家是攀附权贵之辈,好啊——”
“历来京中的金秋赏菊宴,都是由永定侯府钱家来操办,若昭武王府此番能取而代之,拿下这操办之权——”
“那我白家心服口服。两家婚事,一切要求皆依王府之意,我绝无二话。”
“如若拿不下来,便只能请沈二姑娘另择良缘。至于我儿,横竖也只能娶那‘门当户对’的钱家姑娘了。”
言毕,白夫人倏然起身,广袖一拂,对随之站起的刘芙茜微一颔首:“王妃请留步,不必相送。”
刘芙茜见其果决的背影,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两人话赶话至此,若此番赏菊宴的操办权争不下来,清晚与白洲言苦苦守候多年的姻缘,只怕真要就此断送了。
待白夫人走远了,薛枚责备道:“到底谁才是你婆母?刚才你怎么总和她一个鼻孔出气?”
刘芙茜瞥她一眼:“婆母以为,得罪了白夫人,清晚嫁过去的日子会好?”
“我这是在给她立威!”
刘芙茜气笑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还想着和白家成为亲家?”
薛枚反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然我巴巴坐在这儿说半天,白费功夫?”
刘芙茜无话可说。
薛枚道:“二郎如今可是昭武王,一个赏菊宴而已,探囊取物罢了。”
“婆母之前也是伯府夫人。一点人际交往的门道都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