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曹晚书的字迹没错,她是极爱写飞白体的。
正恍惚着,小厮来报:“二爷,夫人已经在家中设了接风宴,正等着您回去呢。”
一进家门,薛慧卿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喜悦道:“官人,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一路舟车劳顿,快些入席罢。”
安亭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被她拉扯着坐定下来,薛慧卿不住地给他碗里夹菜,嘴里不停说着家中这半年来的琐事。
他虽心不在焉,仍强撑着应酬,薛慧卿压根毫无察觉,笑语不断。
“前儿个库房里的东西经常被管事的偷,还好我眼尖,当场就给贼揪了出来,好好整治了一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起歪心思。”说罢,得意地用手帕轻轻拂了拂鬓角。
安亭蕴敷衍地点点头,应了句:“你辛苦了。”
薛慧卿见状,眼珠子滴溜一转,话锋突然一转:“听说官人路过家门而不入,反而直接去了曹家,官人怎么还惦记着曹家的事儿呢?”
安亭蕴微微一怔,放下筷子道:“曹家于我有恩。”
“那曹家都成什么样了,你再插手,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再说了,你如今好不容易官复原职,可别因为这些事儿坏了前程。”
安亭蕴一听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他放下碗筷,站起身来说:“我乏了,先回书房歇息。”
就在这时,几个汉子匆匆走进来,在安亭蕴耳边低语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安亭蕴拔脚就走——
作者有话说:不知这曹、安二人将来相见于府中,是悲是喜,咱们且听下回分解。
第58章求表哥
原是手下的人在城郊一处荒废的寺庙里,瞧见了个女子,在那一带徘徊了好几日,形貌举止与曹家五姑娘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几个汉子眼拙,不敢十分断定,只得捺着性子,等安亭蕴回了汴京,再来禀报于他。
安亭蕴听了这话,也顾不得更衣歇息,当即带了人往城郊荒寺去。
一路之上,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若果然是晚书,这些日子她究竟经历了多少苦楚;若不是,那满腔的希望又不知要落得多重。
待到了寺门前,他平复着胸中擂鼓般的心跳,抬手叩门。
“谁?”门内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安亭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曹五姑娘么?”他压着声儿问,生怕惊吓了里头的人。
那扇门缓缓打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待她抬起头来,安亭蕴细细一瞧,眼里的光芒便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女子瞧见安亭蕴身后立着的几个大汉,登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赶忙又将门关上。
安亭蕴见状,只得退后一步,隔着门温声说道:“姑娘莫怕,我等并无歹意,只是将你误认作了我的一位故人,冒昧打扰了。”说罢,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回城的路上,安亭蕴忍不住问身旁的汉子:“瓦子勾栏里头,可都细细地找过了?”
汉子忙低头答道:“回二爷,都找了,没有五姑娘的下落。”
“教坊司呢?”
“教坊司那地方,小的们进不去,只托了沈大人拿着画像去寻,也是没有消息。”
安亭蕴又问道:“汴京城里的人牙子们,还有人市上头,也都问遍了?”
几个汉子听了这话,吓得一身冷汗,彼此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答道:“都…都找了,实在没有寻着。”
安亭蕴紧紧攥着衣角,沉声道:“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安府里的小丫头子们闲话,说是二爷安亭蕴从滁州回来了。
正巧这一日,秦氏犯了腿疼的病。因连日下雨,她腿疼得愈发厉害,连走动都费劲,便歪在床上,由着曹晚书给她捶腿。
秦氏闭着眼养了一会儿神,想起一桩事来,便开口道:“我这几日腿脚不便,也不想动弹。前儿个叫针线上人赶做的几件新衣裳,今儿个正好得了,你替我送到二爷书房里去罢。他如今回来了,衣裳也该添置几件。”
曹晚书听了这话,连忙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应道:“是,奴婢这就送去。”
她接过那包衣裳,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往安亭蕴的书房去。这一路上,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待会儿见了他,该说些什么才好。
想着想着,眼眶便有些发热,她忙低下头,快步走着,生怕被人瞧出异样来。
到了书房外头,曹晚书站定了脚,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开口说道:“二爷,太太让我来给您送几身新衣裳。”
里头传来安亭蕴的声音:“进来罢。”
曹晚书推开门,只见安亭蕴坐在书桌前,面前堆满了公文信札,他正执笔写着什么,听到门响,头也不抬,淡淡地说:“搁在榻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