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吃了大半,曹晚书便摇了摇头,说吃不下了。安亭蕴也不勉强,将碗放下,拿帕子递给她擦嘴。
安亭蕴又去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曹晚书将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说是乏了,想歇一歇。
安亭蕴便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去了。
刘妈妈端着铜盆进来时,月光正爬上西窗,曹晚书呆呆倚在床头上。
“娘子,擦把脸吧。”刘妈妈拧干帕子,递了过去。瞧着她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心里也是一阵心疼。
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见曹晚书每日这样伤心,不免于心不忍。
“我今儿出去买东西,恰巧遇上了冯大官人,他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曹晚书一愣,起身连忙问:“什么话?”
刘妈妈警惕地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他说好歹夫妻一场过,千年修来的缘分,你若想离开这儿,他能帮你。三日后华光寺内,寅时三刻他在那儿等你,把你送出去。”
说完,刘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娘子,可千万别说是我带的话,否则二爷知道了定不饶我。”
曹晚书点了点头,心里对她感激不尽,满心欢喜地笑着说:“好妈妈,等我出去了,我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晚间,曹晚书披衣下床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道缝。就见院子里两个婆子正坐在廊下打盹,墙角还站着一个看门的小厮。
唉,安亭蕴此人,心细如发,疑心又重,若叫他瞧出半点端倪,莫说出府,只怕连这院子门也迈不出一步。
他那个人,曹晚书现在算是看透了。你越是跟他硬碰硬,他越是来劲,你若是服了软,他反倒软了心肠。
因此她思前想后,心里拿定了主意。虽是万分不愿,可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想到这里,曹晚书打开妆匣,对着铜镜将香膏抹在身上。镜中人云鬓半偏,化着明艳的妆容,绯红色的纱衣下锁骨若隐若现,与白日里苍白憔悴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伸手打开妆匣,从里面拿出来一支花簪,插在云鬓边。
门吱呀一声开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安亭蕴缓步进来,见她这样打扮,十分诧异。步伐停在妆台前,两手扶在她肩上,细细看着镜中她的模样。
晚书仰起脸,故意做出羞怯的样子,说道:“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惹你生气。”
她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搭在安亭蕴的胸膛上,满是讨好模样。
安亭蕴像是在做梦,魂魄不知已飞往何方。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气喘声明显急促了几分,眸色愈发深沉,像是被她的举动撩拨得难以自持。
“奇哉怪也,你几时学会讨好人了?”安亭蕴诧异道。
“都是我糊涂,辜负了你一片心意,刘妈妈每日里苦口婆心的劝我,我才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如今这个处境,留在你身边才是唯一的出路。表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我罢。”
安亭蕴眼神微微一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你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她的态度转变得实在是太快,安亭蕴着实不敢相信,可也不明白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曹晚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咬了咬牙,把那股心虚压下去,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自然是真的,我哪里还敢骗你。只求你给我个机会,好让我弥补你。”
安亭蕴明知道她的话未必全是真的,她那双眼睛里头藏着的东西远不止她表现出来的这些,可他还是心软了。
他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若敢耍什么花样,后果你是知道的。”
安亭蕴不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上回那般蛮横粗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品尝一件等了许久才到手的稀罕物件。
他将晚书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嘴唇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手指解开了她纱衣的系带。
曹晚书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下颌绷得紧紧的,浑身不自在。
“怕?”他问。
曹晚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终究没有开口。
安亭蕴伸手将她的脸扳过来,拇指轻轻拨开她咬着的嘴唇,低声道:“别咬自己。疼就喊出来,我喜欢听。”
安亭蕴不再说了,手掌托起她的腰,把她往床中间挪了挪,将她两条腿扛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