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慧卿也吓一跳,低声道:“是妾身失察了。”
安亭蕴睨了她一眼,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他抬手一挥:“都退下。”
薛慧卿还想再说话,就被安亭蕴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她到底不敢再言,带着穗儿和几个婆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安亭蕴松了手,走到晚书面前仔细瞧了瞧她。
他这才发现,曹晚书脸颊处好像有条淡淡的疤痕。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那处,好奇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再说话,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般,就那样呆呆坐着,谁也不肯理会。
想来这疤痕是有些时日了,说不准是曹家刚出事时留下来的。安亭蕴明白她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想离开这儿吗?都低声下气求到薛慧卿那儿去了。
“她在这府里待不了多久了。”安亭蕴说。
曹晚书被他这一句说得一愣,好奇问:“谁?”
他答:“薛慧卿。”
“什么意思?”她又问。
“现在还不能说,你且等着吧。”
他葫芦到底里卖的什么药,曹晚书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如今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安亭蕴坐在了曹晚书一侧,同她说:“若是觉得闲着无聊,我把满哥儿莲姐儿叫来,陪你说说话解解闷儿。我这一双侄子侄女,最是可爱机灵的,说出来的话也逗人。”
她摇摇头低声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清净清净。”
“实在不行我陪你出去逛逛吧,整日在屋里闷着,别憋出病来了。”瞧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也怪让人担心的。
“不必。”她站起身往床上走去,脱了鞋子躺下便睡。
她闭上眼睛,头蒙在被子里,能感觉到安亭蕴走过来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
第63章旧缘偶遇添新怨
再醒来时,他已走了,刘妈妈也不知忙什么去,屋里只她一人。便是醒了,也不知该去做什么事,更不想起身,只歪在枕上,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日影一寸一寸地移,脑子里面空空的。
院子里传来一阵小孩玩闹的动静,一个小男孩儿穿着青色短褂,腰间别着一把小木剑,跟个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进了屋。
安亭蕴跟在他后头也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还攥着块糖。他蹲下来轻轻把这小姑娘放在地上,嘴里好像说着什么“快去找你婶子顽。”
曹晚书拥着锦被还未起身,满哥儿已经冲到床前。木剑“锵”地一声杵在地上,五六岁的男孩仰着下巴,神气活现道:“婶子快看,这是我新学的招式。”说着便握着木剑在屋里比划起来,剑风扫得帐幔都跟着晃动。
“仔细别摔着。”安亭蕴嘴上训斥,眼底却含着笑。莲姐儿攥着糖块的小手直往曹晚书那儿跑,奶声嚷着:“要婶子抱。”
曹晚书慌忙坐起身,还未来得及整理鬓发,怀里便撞进个温软的娃娃。这小姑娘发间有种桂花香,仰起的小脸上还沾着糖霜,突然伸手戳了戳她脸颊的疤痕,同安亭蕴说:“婶子这里有小月亮。”
“叫什么婶子?”曹晚书皱了皱眉,看了看安亭蕴,又对莲姐儿说:“要叫姑姑。”
她话音刚落,满哥儿突然大喝一声“看剑!”,木剑劈向案几上插着花的青瓷瓶。
安亭蕴眼疾手快要去拦,还是慢了一步,瓷瓶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莲姐儿忽然从曹晚书身上跳下,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花。
“别动!曹晚书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冲过去将莲姐儿抱开,“这儿危险,别伤着你了。”
满哥儿举着剑呆住,瞥着小嘴巴,两手抓着衣角蹭过来,鼻尖都急红了:“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男子汉哭什么?”安亭蕴作势要拍他后脑勺,被曹晚书抬手拦住。
她捡起木剑塞回满哥儿手里,温声细语对他说:“明日我教你用布条缠剑穗,保管比真剑客还威风。”
满哥儿即刻收了眼泪问:“真的嘛?”
她点点头:“真的。”
窗外暮色渐浓,两个小家伙依偎在她身旁睡着了。曹晚书不禁笑了笑,轻轻拍着莲姐儿,一抬头就撞上安亭蕴那双眼睛。
“原是要给你解闷,倒累你哄孩子。”说罢,伸手要接莲姐儿。
曹晚书侧身避开,将小丫头往怀里搂了搂,并不抬眼看他:“让他们再睡会儿罢。你忙你的去,不必在这里守着。”
安亭蕴的手悬在半空,略顿了顿,便收了回去。他在床尾寻了个地方侧卧下来,一手撑着脸颊看她。
这时墨砚忽然在门外喊道:“二爷,大爷房里的春桃姑娘过来问碎了的青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