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是以什么名义待在这府里?她现在是不是安亭蕴的妾?安亭蕴说的那个“婶子”又是谁?
这厢冯准回过神来,但想到晚书如今寄人篱下,心中又有些不忍,他沉默片刻,鼓起勇气说道:“义父,儿子有一事相求。”
“何事?”
他拱手说道:“儿子想请义父允准,让我将晚书带回去,我与她毕竟夫妻一场,她如今落了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安亭蕴闻言,神色微微一变,放下了酒杯,淡淡道:“她如今是我府里的人,是去是留我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来操心。”
冯准连忙解释道:“儿子并无他意,只是念及旧情,想给晚书一个归宿。若我二人重归于好,也是仰仗义父您才成全了这桩美事,将来儿子结草衔环,必报大恩。”
“你若真为她好,便不要再提此事。”他语气徒然冷了几分。
冯准闭了嘴巴,再不敢言语。只恨自己如今势弱,犹如蝼蚁撼树,徒呼奈何!
看官,若我来说,这世上最怕的不是无情,倒是有情却又不能相守的,最是磨人。你道为何?无情的人,你与他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倒也干净。偏偏是那有情的人,你心里有他,他心里有你,却又横着千山万水,隔着层层规矩,近不得、远不得、亲不得、疏不得,到头来,两个人各自煎熬。
更有一种,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看似无情,却又偏偏放不下。这种纠葛最是难解,好比蛛丝缠在手上,你越扯,它越紧;你不理它,它又黏黏糊糊地挂在那里,叫人心里头不自在。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是夜,晚书刚吹了灯要睡,听得门开了的声音。她坐起身来,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洒在地上,透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摇摇晃晃进了屋。
“谁?”
“是我。”安亭蕴的声音低沉,又有些含糊。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曹晚书正要开口赶他,他却上来一把将晚书搂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看官们,冯准这厮偏偏挑在他生辰这日撞上门来。旧夫见新主,旧情遇新怨,这番官司打起来,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咱们且看下回分解。
第64章锦帐春深浑似梦
“你再不放手,我便喊人了!”曹晚书偏过头去躲他凑过来的脸。
他将脑袋埋在她颈间,一声也不吭。
曹晚书道:“安亭蕴,你若还是个人,便放开我。”
他还是没有动弹。
“你若是还想要我这条命,便只管来。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你要了我的人,便再也得不到我的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心甘情愿跟着你。”
屋里安静得可怕。
安亭蕴慢慢抬起头来,他看见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里头没有泪,只有恨,透着一股决绝。
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仰面躺在一旁,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你老实跟我说,你心里头是不是还装着那个姓冯的?白日里隔着帘子眉来眼去还不够,是不是还想跟他跑了?”
曹晚书咬着唇不答。
安亭蕴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应声,心里的那股火就蹿了上来,翻身便按住她,手已探入她衣襟,揉捏着那处软肉,咬牙切齿道:“你倒是说话!”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晚书拼命挣扎扭动着,却哪里挣得脱。
安亭蕴一个翻身将她按倒在锦褥之上,金钩乱颤,帐幔滑落半幅,将二人笼在昏暗之中。
他沉重的身躯压上来,一只手扣住她两只腕子,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低声道:“还装痴卖傻?白日里你望他那一眼,怕是早就算准了他要来。哄着两个小崽子去隔间,再放他们出来搅局,你好借机跟着出来,就为了跟那姓冯的野汉子打个照面,递个眼风儿。你这点道行,我瞧得真真的!”
一股寒气从曹晚书脊背窜上来,这男人心思之阴鸷,简直令人齿冷。
她反倒不挣扎了,故意气他,道:“是。我就是日日夜夜都想跟他走。安亭蕴,你这般趁人之危,比冯准更下作,更叫我恶心!”
安亭蕴双目赤红,低下头狠狠攫住她的唇瓣,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着她单薄的小衣。
曹晚书反抗许久也无果,渐渐没了力气,索性闭了眼不再挣扎。一行清泪无声滑落鬓角,没入锦枕之中。她心如死灰,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安亭蕴低吼一声,再无顾忌。
帐内金钩乱颤,罗带纷飞,恰如风中柳絮。晚书只觉得自己身子如同小舟入海,颠簸不能自主,茫茫然不知今夕何夕。
月华如水,悄然窥探着这红绡帐内的春色。夜风忽起,吹得绢纱帐幔猎猎翻飞,如浪卷波涌。
案头摆着一个瓷瓶,插着几朵开得正艳的姚黄牡丹,被风拂得摇曳生姿,终是不堪其扰,连瓶带花滚落在地,瓶中的清水汩汩流出,浸透了丰腴娇嫩的花瓣。
风渐渐息了,翻飞的帐幔缓缓垂落,掩住一室春光。只余地上那几朵残败的牡丹,花瓣上水珠儿盈盈,一滴,一滴,悄然滚落,在地砖上洇开一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