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晚书别过脸去不肯吃:“我的病不劳你费心。”
她心里想着,或许死了以后就能离开这书中的世界,回到本该属于她的地方去。
安亭蕴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的侧脸,轻声道:“就算是恨我,也得先把身子养好不是?”
他声音温柔得如同哄孩子一般,“这药你先服下,若还生气,我任你打骂作践还不成吗?”
这丫头脾气性子是一点儿没变,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任他软硬兼施也无济于事,又看她咳的难受,心里面抓心挠肝。也顾不得她愿不愿意,强行掰开她嘴巴将药丸喂了进去。
晚书挣扎不得,只得咽下药丸。那药苦中带甘,入喉后有一股清凉之感,胸中的灼痛也减轻几分。
她微微喘息缓了缓,这才发觉自己是半倚在安亭蕴怀中。
“放开。”晚书羞恼交加,伸手欲推,但被他轻轻按住。
“药效未至,再忍忍。”安亭蕴声音低沉,手上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她挣脱,又不至于弄疼她。
晚书挣了几下无果,索性不再动弹。室内一时静极,只听得两人呼吸声此起彼伏。安亭蕴看着她消瘦的面庞,心里酸楚难言。
正沉浸在这段温馨里面,门外传来曹望的声音:“郎中来了。”
安亭蕴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晚书,起身整了整衣冠。
临去前,他低声道:“你好生将养身子,莫要再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横竖我已说过不再相强与你,今日一别…怕是日后再无相见之期了。”说罢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听完他这段话,晚书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一丝莫名的怅惘。她摇摇头,暗骂自己糊涂,怎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动摇了心志。
不多时,柳姨娘引着郎中进来。郎中诊脉后,眉头紧锁:“小姐这病肺经受损,需好生调养。我开个方子,先吃三剂看看。”
柳姨娘连连称谢,亲自送郎中出去。
是夜,曹晚书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望着帐顶想了很多。她本是现代人,一觉醒来成了这本古代小说中的角色。原以为能凭借先知先觉改变命运,不料剧情早已偏离原著,连她这个穿书者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恍惚间她也有些分不清了,自己究竟是曹晚书,还是那个在现代世界里成日加班、焦虑、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来的林莹。
第86章安亭蕴暗施苦肉计
安亭蕴自回到府里,也不至前厅,也不往后院,一脚踏入书房,便再未出来。
连晚膳也不曾用些,只命人沏了一壶浓茶,搁在案上,由着它渐渐凉透了去。
来福捧着一盏新沏的茶,在门外徘徊了足有半个时辰。
他服侍安亭蕴已经好些年了,最是知道他的脾性,但凡遇着烦难之事,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来福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壮着胆子叩了叩门,推门进去了。
安亭蕴吩咐墨砚道:“明儿你帮我告个假,新税法的事暂且交由腾子义去办。那些文书都搬到他那边去,仔细别遗漏了什么。”
墨砚有些纳闷,自家二爷但凡公务在身,必是废寝忘食,事必躬亲的,今儿怎么还要把要紧公务交给别人呢?
他踌躇了一回,到底忍不住问道:“这新税法推行正在节骨眼上,您这一放手,只怕中间会生出些波折来。”
安亭蕴微微蹙眉,摆摆手道:“无妨。腾子义办事稳重,新税法的细则他也都熟稔于心,我信得过他。我这边另有要事,非我亲自去办不可。”说罢,他抬眼见了来福进来,便朝墨砚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把方才交代的事办好就是。”
墨砚临走时偷偷觑了来福一眼,心里琢磨:二爷素日最倚重的是我,怎么今儿个倒把来福留下了?
待墨砚掩门出去,安亭蕴这才看向来福。
“来福,你可听说过苦肉计?”
来福老实答道:“二爷说的是周瑜打黄盖那个?”
“正是。”安亭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瓷瓶,将瓶子托在掌心,看了片刻,方道:“此药服下之后,脉象紊乱,高热不退,状若重病,实则无碍。”
来福大惊,急道:“二爷要用药?这这这这可万万使不得!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万一有个好歹,叫小的们如何跟老爷交代。
安亭蕴并不理会他的苦劝,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来,仰头便吞了下去。
“不妨事。还记得我昨晚交代你的么?你明儿去了曹家,如此这般安排妥当,过几日再放出风声,就说我忧思成疾,已至弥留之境。”他顿了顿,又嘱咐道,“此事机密,只你一人知道便罢,连墨砚也不可告诉。”
来福满心惶惑,含泪应了。
安亭蕴又交代了几件细务,便命他退下,自去歇息。
曹家这边,这几日倒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