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香云被婆子们拖走后,
邹妈妈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晚书肩头,说:“姑娘,夜深露重,仔细着了风寒。”
曹晚书微微颔首,轻声道:“我无碍。原以为香云不过是个心怀怨怼的丫头,不想她如此狠辣,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害人性命。”
邹妈妈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愤懑:“这丫头自小就心思不正,当年她爹娘身为府上管家,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被姑娘你查明发落,她便怀恨在心。这些年她心里的怨恨怕是越积越深,才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如今可不能轻易再饶了她。”
第二日清晨,下人们听说了昨夜的事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香云被关在柴房,整夜哭嚎呢。”一个小丫头缩着脖子道。
“活该!杏儿才多大,她也下得去手。”
另一个婆子啐了一口,“五姑娘心善,当年那回事,若是换了别的主子,早把她打死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向曹望屋子里喊道:“老爷,安尚书来了!还带着人往柴房去了!”
曹晚书正在梳妆,冷元子急匆匆进来禀报:“姑娘,安尚书已经到了,直奔柴房去了。”
她眉头微蹙:“他怎么来了”
“听说是天不亮就动身了。”冷元子低声道,“安尚书脸色难看得很,连老爷都被惊动了。”
曹晚书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吧,我们也过去瞧瞧。”
柴房外,安亭蕴负手而立,曹望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曹望沉声道:“此事是我治家不严。这贱婢敢污蔑你和晚书,我定不轻饶。”
安亭蕴微微颔首:“舅舅言重了。只是这谣言已闹到朝堂之上,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难以服众。”
说着,曹晚书已到了跟前。安亭蕴听见动静,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来了。”他声音放柔了几分,“昨夜没睡好吧?”
曹晚书摇摇头:“无碍。”
安亭蕴又看向曹望说:“舅舅,可否容我与五妹妹一同审问这婢女?”
曹望略一迟疑:“这”
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头,带着一众下人退到院外。安亭蕴示意随行的两个衙役守在门口,同晚书一起进了柴房里面。
柴房内阴暗潮湿,香云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堆上,嘴里塞着布条。
见他二人进来,疯狂挣扎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嘴巴被布条塞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亭蕴不慌不忙,走上前去取出她口中布条。
布条甫一离口,香云便厉声骂道:“好一对奸夫、淫、妇,这是要联起手来作践我?”
安亭蕴声如寒潭,说道:“你在外头造谣生事,污蔑朝廷命官,毒害他人性命,可知该当何罪?”
“我不怕!”
香云狂吼一声,忽然发出尖笑:“你们这些主子,生来就踩在我们这些奴才头上,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只蝼蚁,想捏死就能捏死。今日你们只管杀了我,他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一面叫嚷,一面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身上紧紧捆绑着她的绳索。
曹晚书轻叹一声:“你爹娘当年贪墨府银,害得多少佃户家破人亡?按家法本该送官究办,我爹念及主仆情分,只发卖为奴,已是法外开恩。”
“你胡说!”香云嘶声哭喊,“我爹娘不过拿了该得的银钱,是你们曹家刻薄寡恩。”
“啪!”
安亭蕴突然将一柄匕首钉在香云耳畔的柴堆上,刀锋距她耳朵不过寸余。
香云霎时吓得闭了嘴巴。
只听他温言细语道:“你既觉得曹家待你爹娘不公,不如我来替你讨个公道如何?”
他将柴堆上的那把匕首拿出来,轻轻贴着香云耳垂划过。
香云浑身战栗如筛糠,方才的癫狂气焰霎时消了大半。
安亭蕴不急不恼,反将匕首在她衣襟上慢条斯理地擦拭:“我知道你爹娘如今在何处。如今不单单是你要死,你爹你娘、你哥哥你嫂子、你弟弟妹妹、侄子侄女,都得跟着一起死。”
第99章大姐姐泪诉薄幸人
香云听了这话,惊恐得双眼圆睁,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