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听了,假意劝道:“老爷保重身子要紧。二郎他这也是命数啊”
晚书哭道:“我这就去西京查探一番,不信他就这么,这么轻易死了。”
秦氏假惺惺地叹道:“好孩子,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人都去了,还是早些准备后事要紧。”说着,伸手想去拍曹晚书的肩,不料被她一个侧身避开。
安亭茂红着眼眶道:“弟妹说得是,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咱们这就动身前往。”
安以淮颤巍巍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安亭茂的衣袖,道:“大郎,我也要去。”
他连忙扶住老父,含泪劝道:“爹,您年事已高,这一路颠簸如何受得?若路上有个闪失,儿子万死难辞其咎。您老就在家中静养,若有消息,即刻差人飞马来报。”
秦氏也在一旁帮腔:“老爷,大郎说得在理,你就在家养着吧。”
安以淮长叹一声,颓然坐回椅上,摆了摆手道:“罢罢罢,我这副残躯,去了也是拖累,但愿老天爷保佑。”
当日夜里,一行人便收拾停当。安亭茂骑马在前,后面跟着一辆青布马车。张氏搀扶着曹晚书上去,自己随后也钻了进去。
马车刚出城门,曹晚书便又忍不住呜咽起来。攥着帕子抵在唇边,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不相信安亭蕴就这样死了。
大嫂张氏挨着她坐下,轻拍她的背脊劝道:“好妹妹,莫要太过伤心。二叔吉人天相,未必就遭了不测,他那般机敏的人,说不定是诈死脱身呢。”
这一句话将曹晚书点醒。
是啊,安亭蕴素来机警,行事周密,怎会轻易遭人毒手?说不定说不定这消息本就是假的。
第117章三寸舌不逊苏张
张氏道:“若真有人要害他,他未必不会将计就计。”
曹晚书眼里泪光闪烁。她既盼着安亭蕴没有死,又怕希望落空,更添一层伤心。
半晌,她低声道:“可若他真的真的遭了毒手…”
张氏轻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好妹妹,莫要多想。若二叔安然无恙,自是皆大欢喜;若真有不测,咱们也要查个水落石出,替他讨个公道。”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默念:安亭蕴,你若敢骗我若敢让我白白流这些眼泪我定不饶你!
可转念一想,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哪怕被他骗上千百回,她也心甘情愿。
一行人昼夜兼程,两日功夫便到了西京城外。那西京自古帝王州,城高池深,气象万千。但此刻众人哪有心思观景,只匆匆入城,直奔衙门去了。
衙门里冷冷清清,几个书吏见他们来势汹汹,吓得缩头缩脑。一问才知,自安亭蕴遇害后,衙门上下都被刑部提去问话,如今只剩几个看门的。
曹晚书强忍悲痛,问道:“当日情形如何?可有人亲眼所见?”
一书吏战战兢兢答道:“我们也不知情,安大人是来的第一天回去后,当晚遇害,我们也是第二日才听说了身亡的消息。听说好像是城里闹了刺客,安大人去追刺客才遇害的。”
安亭茂听得火起,一把揪住那书吏衣领:“我二弟一个读书人,怎会去追刺客?”
书吏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小的们也是道听途说。”
曹晚书忽然想起来,安亭蕴临走的前一晚,说过沈修文也和他同去。
她连忙按住安亭茂手臂,低声道:“大哥息怒,当务之急是寻沈侍郎问个明白。”
众人这才想起沈修文,忙问书吏他下落。书吏道:“沈侍郎现在应该还在驿站,我带你们过去。”
沈修文听见敲门声,打开门来见是他们,喉头一哽,落下泪来。
曹晚书见他这般模样,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身子晃了晃:“沈侍郎,我家官人他”
沈修文长叹一声,摆手示意仆人退下,低声道:“此事蹊跷。外头都传楚尧兄是被刺客丢入洛河的,可洛河水流平缓,下游十里都搜遍了,偏不见尸首。”
安亭茂急道:“莫非被水冲走了?”
沈修文摇头:“我也不知。但凶手是谁,已经有了眉目。”
“是谁?”
他低声说:“次日李从义突然调兵沿河搜寻,比官府还急,想来是他要害楚尧兄无疑了。”
说着,就听墙外有窸窣声。沈修文脸色一变,高声道:“楚尧兄尸骨未寒,你们且节哀。待刑部查清,自有公断!”说罢使个眼色。
待外面动静远了,沈修文打开窗户往外头瞧了瞧,才又低声道:“西京李从义的耳目众多,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这几日就且去白马寺住下,等事情查明以后,我再去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