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轻轻扶起她,叹了口气,搀着她往厢房走去:“别跪太久了,你哭了一夜,咱们先歇息片刻。沈侍郎不是说会来见我们吗?”
曹晚书点点头,任由张氏扶着回到禅房。
这白马寺乃西京名刹,方丈听闻是户部尚书家眷,特意安排了几间清净的厢房。
她刚要躺下,外面传来安亭茂惊喜的呼喊:“弟妹!快出来!二郎他…,哈哈哈,二郎他回来了。”
曹晚书一下子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往外冲,连鞋都未穿好。
推开门,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那儿与安亭茂说话。
曹晚书呆立原地,双腿如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娘子。”安亭蕴转过身来,看见妻子,眼里也涌出泪光。
他上前两步,又迟疑地停下,嘴唇颤抖着,“我我回来了。”
她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没良心的。”
安亭蕴见状,心疼不已,快步上前就要搀扶,谁知曹晚书突然扬起手来,眼看一巴掌就要落下。
安亭蕴下意识闭眼,以为那一巴掌要落在自己脸上。谁知是胸口处传来吃痛,她到底是没舍得打脸。
她哭着埋怨道:“你既然没死,为何不早些送信来。可知我这几日这几日有多担心,还真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亭蕴连忙将她搂入怀中,连声道:“是为夫的错,娘子莫哭,仔细伤了眼睛。”
安亭茂见弟弟安然无恙,喜极而泣。
张氏抹着眼泪道:“二叔平安就好,弟妹这两日可担心坏了。”
“没良心的,我这几日恨不得随你去了。”曹晚书说罢,又是一阵捶打,直到力气用尽,才瘫软在他怀中哭着。
亭蕴将她紧紧搂在胸前,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一面说着,一面扶着妻子进屋,小心翼翼地为她拭泪,口中不住赔罪。
安亭茂见状,悄悄拉了拉张氏的袖子,二人退了出去,给这小夫妻留出空间。
曹晚书起初还扭着身子不依,后来实在抵不过他软语温存,这才渐渐止了哭声。
安亭蕴轻抚她的背,低声道:“我本想送信,又怕走漏风声。李从义在西京势力庞大,我不得不与赵虎合谋诈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道:“这是我在路上买的,想着给你赔罪。”
曹晚书打开一看,是一盒胭脂、一瓶头油,还有一支金簪等等。东西都买得匆忙,胭脂盒甚至摔裂了一道缝。
她看着这些不成样子的礼物,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你就拿这些来哄我?”
安亭蕴羞愧道:“我我慌不择路,随便抓了几样。”
曹晚书见他官袍凌乱,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心中已软了大半,可嘴上仍不饶人:“你可知我这些天流了多少泪?你赔得起吗?”
安亭蕴突然跪下,握住她的手:“娘子要打要骂,为夫绝无怨言。”
曹晚书见他如此,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中笑骂起来:“你这个狠心的人,我恨死你了。”
安亭蕴捉住她的手腕,满是心疼:“娘子瘦了,这几日定是没睡好。”
曹晚书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倒会说风凉话,可知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家里头灵堂都设好了,孝服也裁了。”
她抬起泪眼,细细打量他的面容。不过几日光景,倒是憔悴了许多,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
“你受伤没有?”
安亭蕴摇摇头:“我毫发无损,只是苦了娘子了。”
她忽然挣开他的怀抱,背过身去:“你既要做戏,也该先知会我一声。难道在你心中,我就这般靠不住?”
安亭蕴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正因信你,才不敢说。你若知晓实情,如何能哭得真切?李从义老奸巨猾,稍有破绽便会识破。”
她哼了一声,打开那盒摔裂的胭脂,嫣红的粉末已洒出少许。她用手指蘸了一些,点在唇上,抬眸问他:“好看么?”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点点头。
曹晚书忽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朱唇径直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