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老师教育的是。”
……
温浔搀扶着李小燕离开。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妈妈的身体比来时更佝偻了几分,像被人卸了斗志,又像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绝望。
温浔颤音喊了句“妈”。
女人这才恍然回神,沉嗯声,粗糙掌纹紧握在她手背,唇在抖,欲言又止地唤她乳名。
“小雨。”
温浔点头。
“妈和你爸没本事。”
这是她出门后开口的第一句话。
温浔原本做好了她像之前那样怪她不争气的准备,可没想到,她用这么轻又这么淡的七个字在她心上凿开了这么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她艰难呼吸着,看向她的母亲,看向她斑白的两鬓和猩红的眼角,还有那顺势淌落的一颗浊泪。
滚烫至极。
溅在她皲裂的手指上,痒得发疼。
她期待李小燕接下来能再说点什么。
无论什么。
貌似只有她说,她胸口的漏洞才能被填满补齐。
然而,她并没有。
在良久的僵持与沉默之后。她便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依旧如巍峨的山、挺立的树,站于她面前为她遮风避雨。
仿佛刚刚的脆弱只是被大风吹迷眼睛的错觉一场。
她说:“妈回去做饭了,你好好上学。”
温浔感受到她粗砺的拇指摩挲过她的肌肤,轻轻地,至少不算重地摸了摸她鬓边的擦伤。
“以后做事可别再毛毛躁躁。”
“不疼了啊,妈给你买药。”
随后,李小燕松开了手,嘴角牵出一抹沧桑苦涩的笑,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温浔一声未吭。
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注视着母亲略带蹒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尽头,心口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火。
可今天的风属实太凉了。
凉得让人心静。她的恼、她的怨,以及她的无能为力与无可奈何,都因它而缓缓吹散。
只剩握拳垂至身侧的手肘微微颤抖。
她一个人在这场无情的冷风里吹了很久。
久到湿透的长发也逐渐阴干,头是木疼的,她提起沉重的步子往回走,一步又一步。
闷着头,脚步虚浮。
然后由走变成跑,疯狂向前跑,踩过一滩滩泥坑,开出水花,任鼻息萦满雨天特有的潮泞。
寒凉的空气冻得她不自主瑟缩,可过载心率又同时给她注入能量。
冷热交叠,她在即将到达的极限处停步。
黑暗和眩晕占据了视野。
她缓了缓,大口喘息着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