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浔收回眼,一时尴尬。
空气中潮湿蔓延,他头发很湿,浓郁的沐浴露味道自然盖过了那点烟草刺鼻的呛意。
可他还是嫌弃拧眉,微不可察地又退半步,主动拉大与她之间的距离。
温浔观察了他很久,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表情也不见任何波动,状态淡漠得如同失去所有喜怒感知,再联系刚刚的对话,内心情绪就变得更加复杂。
大冷天,他就这么站在风口。
发梢上的水珠坠落,顺着脖颈砸至锁骨,再没入黑T,晕开痕迹后消失不见。
“会感冒。”
她突然说。
他没听着,只看见她唇瓣翕动。
“什么?”
温浔眨了下眼。
她上前,两人手臂隔着衣物摩挲,他介意想退后,她反拉住他手腕。
岑牧野半边身后倾,眸光闪了闪。
半晌,喉结压抑滑动。
清爽与馥郁的气息交汇,萦萦绕绕。
她心思乱,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遵循潜意识地试探触碰了下他指尖,冰得像死人。
岑牧野低睫凝视她,手往回缩了缩,不太明显,总归没挣脱,任她带着摸到一个温热物件。
他特意垂眼看,是个保温杯。
温浔心跳很快,右眼皮持续在跳,但她顾不了太多,总感觉左心口胀得疼。
他没吭声,周身气压跌至谷底。
温浔音调带了零碎哭腔,不是害怕,是急的,尾音细细地颤:“你拿一下好不好。”
“为什么。”
她回答不上来。
他静了两秒,自嘲般牵起唇角。
“不是决定不来往了吗?”
第17章
除了你,还有谁啊。
*
本质而言,温浔和岑牧野在与人相处的边界拿捏方面是有无声默契的。
因此,无论昨日临时赴约的饭局,抑或最终摊牌后的不欢而散。
两个人心中,其实或多或少都有所准备。
甚至不必将意思挑明,他们就能从一个眼神当中读懂对方未诉尽的心语。
而且这个发现,似乎从彼此初遇时起,便已悄然注定。只是那时候,温浔不敢确定,这份超乎寻常的心动究竟是缘是劫。
亦如此时此刻,她仍无法预料,顺从本能地靠近,对于她和他来讲,到底是好还是坏。
岑牧野话音落地之后,温浔能明显感知到他强行压抑着的情绪,像是秘密泄露的自暴自弃,他违背骄傲,将最低落、最颓唐、最糟糕的模样大喇喇地展露出来,不加掩饰。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无比心疼。
她听说过由段军口头传达的故事版本,不以为意地幻想那是否只是夸大,毕竟他和职高那帮人也并并非传言中的锋芒相对。
可当她实实在在听见了电话那头恶毒的谩骂与诅咒,她才终于明白一切绝非危言耸听,真实的情况或许要比流传的消息更荒诞。
温浔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
她和白舒月打过交道,见识过真正的坏人和施暴者是什么样,她们的眼神都是带着刺的,目光就像毒蛇的粘液,让人恶心作呕。口蜜腹剑,哪怕真相赤裸,也会抵死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