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在背后几道凌乱脚步即将要靠近的时候。
她听见他似乎用一种很轻很轻,像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低声笑着说了两个字——
“给抱。”
岑牧野时间掌握得刚刚好,就在修理工即将要破门的前一秒,他及时拉了她的手,牵着她朝侧面一避,而后迅速从后门跑开。
鞋子踩进泥洼,溅出一连串此起彼伏的黑色水花。
速度加快,周围所有景色都在极速消逝。
他们在细雨中奔跑,穿过操场、长廊、教学楼以及街道上不算拥挤的人潮,他就像曾经说的那样,带她逃跑。
人影和街景倒退,她听到他卫衣绳上的铁环不断碰撞,发出特有的金属声。
还有彼此模糊的心跳。
她看不到路,看不见光。
目之所及,只有眼前一个他。
在她的世界里,是如此的清晰。
岑牧野默契俗成带她回了自己家,温浔在进门前接到李小燕的回信,她说大约还要几天,留的钱如果不够,让她去卧室里拿。
尽管温浔内心有太多疑问,但都被她一句“小孩家家别乱管事,好好学习才是大事”给打发。
他从浴室走出来,开了灯,一手拿沾水的毛巾一手拿药,递给她。
之后屈膝半蹲在地面,仰头看向她。
“让我看看你的伤。”
温浔不肯,扔掉了手机伸胳膊,勾住他脖子搂紧,脸颊慢吞吞贴上去:“没事了。”
岑牧野没勉强。
她领口料子被扯得有点松,脖子里的平安牌从里面掉出来,他看见了,眸色暗了暗。
“怎么这么没用。”
温柔到极致的一句话,不知是在说他送的东西,还是懊恼他自己。
温浔真的特别怕他这么想。
耳边又想起那天晚上,她吹完蜡烛后他对她说的一番话,他没抢她的愿望,而是把祝福融进了礼物里,他说想让温温健康平安。
这也是为什么,温浔会在宋婉仪碰到这块牌子时表现出明显的反抗。
因为,他对她而言,是如此珍重。
所以温浔又喊了遍他名字。
“岑牧野。”
他嗯,鼻音很浓。
“我有还手。”她说。
可岑牧野情绪并没有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去,只很淡地弯唇笑了笑:“这么厉害啊。”
“……”
后来温浔要借他家的浴室洗澡。
岑牧野不放心,全程抱着她进去,放下她以后低声说:“水开热点。”
温浔蚊哼似地嗯了下。
“那我出去了。”
她垂着的脑袋轻轻点。
关上门。
她站在镜子前脱衣服,隐约听见门边有打火的动静。
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