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明白了:“温浔提的啊。”
岑牧野没回答。
“那咱妹妹可真是牛逼。”江淮由衷佩服。
能让岑牧野这犟种摒弃他母亲的遗愿,考虑去他爸所在的地方生活发展,温浔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头一位。
毕竟他连去年南礼附中挖人时给出的北辰大学推荐保送名额都拒绝得不留余地。
岑牧野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
身后忽然冲上来一阵风。
“岑牧野。”
文荨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前段时间她精神稍微好一点,就听说岑牧野去了A市,慌得给他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发脾气让文泰打听,得知他真的有可能不回这座小县城的一瞬间,所有那些压抑的疯狂、扭曲的心理、变态的渴望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两只细弱的胳膊死死箍紧岑牧野的腰腹,她咬牙用尽了全部力气,令他撕扯不开。
“文荨。”岑牧野握拳,额角青筋若隐若现,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你先把手放开。”
电话还没断,蓝色的荧光在黑夜中闪闪烁烁并不起眼,岑牧野狠了劲,拽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
文荨眼泪掉下来:“我想干什么,岑牧野,你为什么要这么凶地和我说话。”
“你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对不对,你想甩掉我了对不对……”
岑牧野松手缓和了呼吸,俊朗的面容上徒留一片冰寒,平静道:“我的想法、我的生活和你有关系吗?”
“岑牧野!”文荨的音调陡然拔高,撕破了寂静无人的夜空,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子,戳进岑牧野的心口:“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你能威胁到我的无非声誉。”岑牧野速战速决,不欲和她纠缠:“可如今,刘远舟和张砚南怎么想,别人怎么想,
我都不在乎了。”
“曾经舆论发酵过,我名声该坏早坏了,就算你如法炮制再来一次,对我而言,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影响。”
所有人骂他又怎样呢。
他没做过。
只要温浔信他。
就够了。
话落,文荨宛若不可置信地垂眼,口中快速疯癫般呢喃着。
“不可能!”
“怎么能没有影响!那是你爸欠了我家的,那是你欠了我的!你这一辈子都要给我还债!”
“有病。”岑牧野的耐心在冷风中慢慢消磨殆尽,温浔说让他回到家了记得给她打个电话。
当下已经耽误了太久,他没再多说,最终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放松警惕转了身。
然而就在那个刹那。
文荨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双目血红,紧紧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掌心握住了衣兜内携带的刀柄,奋力往前奔了几步。
“小心!”
手机里传来江淮破音的提醒,岑牧野下意识地转头看,寒芒残影当即掠过他的瞳孔。
没来得及。
他只稍侧了下身,刀尖偏移,落在他右臂,割出一道长长的口。伤口很深,差不多见骨,她用了十成十的劲,鲜血霎那间涌柱。
文荨想让岑牧野和她一样,感受心痛到窒息的感觉,下的死手。
她生长环境恶劣,自幼就受重男轻女父亲的打骂,母亲也将她视为累赘,心态早就不再正常,乖巧讨好、忍气吞声的外表下藏着最深不可测的恶毒,她才不是逆来顺受的乖小孩呢,岑牧野最初救她那次,不过是她犯人在先。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纯粹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