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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台的风与未说出口的话（第1页）

早读课的铃响过第三遍，苏念才攥着物理试卷冲进教室。走廊里的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怀里的试卷边角被吹得哗哗响，最上面那张92分的成绩被阳光晒得发烫——这是她第一次在物理测验里冲进前三，笔尖划过分数时的战栗感，此刻还残留在指尖。

“念姐，你可算来了！”陈瑶从座位上探出头，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动，“刚陆星延还问你去哪儿了呢。”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放下书包，就见陆星延从靠窗的位置转过身。他指尖转着黑色水笔，晨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落在她怀里的试卷上。“去办公室改错题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王老师没少夸你。”

“就、就错了一道选择。”苏念把试卷往桌肚里塞，耳尖却红得厉害。昨晚他帮她复盘错题时说“下次肯定能稳住”，原来不是随口安慰。

这时，李雪抱着练习册走过来，停在陆星延桌前。“这道力学题的临界条件，我还是没理清。”她把册子摊开，指尖点在受力分析图上，“你能再讲一遍吗？”

陆星延点头的瞬间，苏念听见自己心里“咔嗒”响了一声。李雪的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利落——和总是毛手毛脚的自己完全不同。她低头假装整理试卷，余光却看见陆星延拿起笔，在李雪的册子上演算，两人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原来如此。”李雪恍然大悟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淡，却看得苏念眼睛发涩。她忽然想起昨天赵宇说的“李雪跟陆星延小学就是同学”，原来他们早就有这么多共通的话题。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时，苏念被陈瑶拽着往操场跑。经过宣传栏时，布告栏前围了圈人，林薇薇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我就是想跟陆星延请教问题，苏念就误会了，还推了我一把……”

苏念的脚步猛地顿住。陈瑶气得发抖：“她胡说！那天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

人群里有人转过头，目光在苏念身上打了个转，带着探究和怀疑。苏念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林薇薇总是这样，用半真半假的话织网，把她困在流言的中心。

“别理她。”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上，陆星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他越过人群看向林薇薇，眼神冷得像结了冰：“需要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让大家看看是谁先撞到人的吗？”

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嘴里嘟囔着“我没说清楚”，转身挤出了人群。围观的人渐渐散去，陆星延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苏念的脖颈，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中午去天台？”他忽然说，耳尖有点红，“我带了便当，阿姨做了糖醋排骨。”

苏念愣了愣，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阳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金点，像藏了片星空。“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十二点的天台风很大，把晾在铁丝上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陆星延打开保温桶，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风涌过来，苏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阿姨知道你爱吃，特意多炖了半小时。”他把排骨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拿起一块青菜啃着。

苏念咬了口排骨，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眼眶却突然有点热。她想起上周发烧时，陆星延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别硬撑着”；想起他熬夜帮她画受力分析图，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想起刚才他站出来时，那句“调监控”里藏着的笃定。

“陆星延，”她放下排骨，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为什么……”

“苏念！”楼下忽然传来林薇薇的喊声，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手里攥着张照片，“你看这是什么！”

照片上是陆星延和李雪的合照，背景是小学运动会，两人穿着同款运动服，笑得露出小虎牙。林薇薇举着照片，声音尖锐：“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以为他真的对你……”

“闭嘴。”陆星延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站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保温杯，褐色的汤汁洒在水泥地上，像道突兀的伤疤。“那是十年前的照片，李雪是我表妹。”

林薇薇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手里的照片飘落在地。风卷起照片，往天台边缘滚去，苏念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陆星延一把拽住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